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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王Part 1 (雅洛藍&絲朵兒)

 

人物簡介

  時代:架空

  背景:類似歐洲中古世紀


  西方大地:風之地


  雅爾伊斯洛藍(雅洛藍):巫馬王,狄修斯與安亞之子,西方大地與東方大地之主。

  賽克:巫馬王的金色寵豬,賽利的兒子。

  神官:嘉肯的養父,七十多歲,看上去卻依然不到四十歲。

  嘉肯:繼狄修斯之後成為風王和西方大地的統治者。(風神:融合之神,帝神與風母之子)

  塔莎:原北方大地的白巫女,現為嘉肯之妻,風王妃。

  安傑利爾(安傑):嘉肯與塔莎的兒子。

  妮貝拉:嘉肯與塔莎的養女。

  洛司:金眸的金司特族族長。(金神:保護之神,光之女神與精靈王之子)

  艾諾特:綠眸的木諾諾族族長。(木神:榮木之神,光之女神與精靈王之子)

  唐恩:藍眸的水連恩族族長。(水神:醫療之神,光之女神與精靈王之子)

  莫桑倫:琥珀眸的火桑族族長。(火神:冶煉之神,光之女神與精靈王之子)

  凱德:褐眸的土蘭德族族長。(土神:豐饒之神,光之女神與精靈王之子)

  西麥:巫馬王的黑武士特衛隊隊長。


  魘魔之地:基納魔神被毀滅之處


  東方大地:木之地


  圭南:彪皇王,東方大地的統治者,莎裏耶的弟弟。

  闇月:大祭師的女兒,繼任大祭師。

  暝星:大祭師與闇月的女兒,女祭師。

  水魔:水災、瘟疫之神。魔力被封印。

  木魔:旱災、饑荒之神。魔力被封印。

  土魔:地震、災難之神。魔力被封印。


  南方大地:沙之地


  火之巫女:神秘的巫女。

  列坦尼:悍羅族的沙達王,白髮神女之子,南方大地的統治者。

  蘿蘭:列坦尼的妻子,北方大地摩克王的妹妹。

  梅麗坦:沙達王的孿生妹妹,美如天仙。

  佩妮:沙達王的堂妹。

  卡羅:殘羅族的巫師。

  瓦平:遊牧民族。


  北方大地:冰之地


  摩克:摩克王,北方大地的統治者。

  波拉:摩克的妻子,闇影之地托拿特王的雙胞姊姊。

  萬亞:摩克王的小妹,貪圖榮耀,一心想嫁給巫馬王。


  聖湖之地:天界入口


  愛西芙:依絲麗的長女,女蘿族族長。

  瑪荷瑞:依絲麗的次女,女蘿族巫女。

  絲朵兒:依絲麗的三女,聖湖守護者。

  那曼:愛西芙的丈夫。

  吉瑞恩:愛西芙的禁臠之一。

  卡娜:那曼的小老婆之一。

  樹要:瑪荷瑞的禁臠之一。

  唐曼:瑪荷瑞的禁臠之一。


  闇影之地:煉獄入口,原海中天的聖地


  托拿特:闇影之地的統治者,莎裏耶之子,波拉的雙胞弟弟。


  天界


  帝神:天界之主。

  神後:帝神的正後,光之女神的母親。

  風母:帝神的妃子,神後的妹妹,風神與風魔的母親。

  光之女神:帝神與神後之女,精靈王之妻。

  基納魔神:帝神的弟弟。

  罪之獄神:煉獄之王,帝神的弟弟。

  夜之冥神:冥界之王,帝神的弟弟。

  精靈王:掌管人界大自然中一切事物,是天界中唯一能在人界自由出入的大神。


序    曲

  一月春季祭典時,雅洛藍來到聖湖之地找到了絲朵兒,「自甘墮落」成為絲朵兒的禁臠,心甘情願做牛做馬伺候女主人,卻連半口甜頭都嘗不到。

  四個月後,他依然是絲朵兒的禁臠,卻又是女蘿族的戰鬥教練,身分超低級,卻沒有人敢對他不客氣,雖然每天只能哈著兩眼對絲朵兒的迷人嬌軀流口水,起碼想親親的時候就能夠親個過癮,聊勝於無。

  吃不到鮮肉,喝點湯多少也可以解解饞。

  「夠了!我受夠了!」

  訓練不到十天,一百位英勇威武的女戰士只剩下三十二個飽受「摧殘虐待」的小女人,包括愛西芙、瑪荷瑞和絲朵兒。

  再過數天,又被踢走四個瀕臨嗝屁邊緣的小可憐,連絲朵兒三姊妹都覺得有點受不了了,特別是瑪荷瑞,想退場又不願意認輸,於是開始大聲抱怨,指控雅洛藍是在借機惡整她們。

  「就算是男人,也沒有人受得了這種恐怖訓練,你明明是故意整我們的!」

  「整?」雅洛藍咧嘴微笑,涼涼的對絲朵兒勾勾手指頭;後者呻吟,努力用四隻腳爬過去。「黑武士特衛隊的訓練的確沒有多少人捱得過去,包括男人在內,如果你想自動退場,我不會阻止你,請便!」

  愛西芙怔了怔,失聲驚叫,「這就是黑武士特衛隊的訓練?」

  絲朵兒爬一半,也愕然呆住。「原來你真的接受過黑武士訓練,而且是特衛隊的訓練?」

  瑪荷瑞更是驚詫。「你是黑武士特衛隊?」

  唉,又來了,到底要他說幾次呢,他天生就擁有最高超的戰鬥技能,根本沒受過任何訓練嘛!

  雅洛藍兩眼往上看天,歎氣。

  不過第一代黑武士特衛隊可是他親自訓練出來的,之後,除了指揮軍團演練各種戰術之外,他再也沒有訓練過任何人了。

  「我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他懶洋洋地說。「現在,你到底滾不滾?」

  竟敢叫她滾!

  瑪荷瑞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再甩一巴掌出去,問題是,她已經連吃奶的力氣都透支光了,只剩下動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她可沒學過如何用一根手指頭甩人巴掌的戰鬥技巧,但不給他一點教訓的話?……

  難不成真的要很有志氣的轉身走人?

  咬牙切齒的猶豫半天後?……「誰說我要走了!」可惡,既然是黑武士特衛隊的訓練,再怎麼不甘心也得咬牙硬撐下去!

  雅洛藍笑吟吟的把爬到他身邊的絲朵兒拎起來放到大腿上,再把水囊交給她。

  「好吧,看你們可憐,休息一下喝喝水,待會兒再開始。」

  實在沒力氣再跟他鬥嘴了,瑪荷瑞只好乖乖的和其他人一起去喝水,把握時間多喘兩口氣,不過走前還是不忘先用白白的眼球惡狠狠的瞪他一下,意謂:給我小心一點,總有一天要你好看!

  「這女人,」雅洛藍無奈搖頭。「真是野蠻!」她若不是絲朵兒的姊姊,他早就將她活生生弄成肉包子扔給狗吃了!

  「雅洛藍。」

  腦海裏正在努力做人肉包子,懷裏突然傳來絲朵兒的低喚,雅洛藍垂眸,見她兩眼閃閃發亮的瞅住他,那目光還不是普通的興奮,令人有點背脊發毛。

  「嗯?」她怎麼了?

  「這真的是黑武士特衛隊的訓練?」

  「嗯。」

  「是嗎?」絲朵兒嘴角橫開,拉出一個超誇張的笑容。「也就是說,只要我熬得過這個訓練,我就是天下第一了!」

  天下第一?

  雅洛藍雙眉高聳,神情也很滑稽。「幹嘛?你想統一全世界?」

  絲朵兒嘿嘿嘿笑得更得意。「不,我只要打倒所有男人就夠了,特別是你!」

  雅洛藍頓時哭笑不得,難不成他「辛辛苦苦」訓練她,就是為了讓她來打倒他的?

  唉,看來終有一天,他還是得上演一出馴悍記了!


第一章

  在聖湖大地,負責種植穀物的多數是外來移民,而女蘿族本身則始終依循傳統以狩獵為生,因此到了夏天,女蘿族人就會運送多餘的獵物獸皮到港口,和從東方大地與西方大地來的商船交換貨物——那種在平常城鎮裏不常見到的珍貴商品,因為在港口就賣光了。

  不過今年起碼有二十八個人是去不了了,因為……

  「這種訓練要幾個月?」

  「幾個月?不不不,至少要一年。」

  雅洛藍話聲剛落,絲朵兒噗一下嘴裏的食物全天女散花似的噴射出來,幸好雅洛藍的動作夠神速,及時攤開抹布擋在她前方,滿桌晚餐才得以逃過一劫,不然誰還敢吃!

  「一……一年?」絲朵兒不可思議的睜著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好像在哭。

  「對,一年,至少。」放下抹布,擦乾淨桌面,雅洛藍若無其事的繼續用他的晚餐。「我估計能夠堅持到最後一刻的應該不會超過十個人。」

  不會超過十個?

  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絲朵兒張嘴想抗議說她們女蘿族的戰士們才不會那麼肉腳,可是轉眼一想到這些日子來所受到的非人操練,操得她時時刻刻都想裝死混過一關,現在想想自己都覺得很窩囊,於是舌頭在喉嚨口扭來扭去,就是說不出半句反駁。

  不到一個月就去了幾近四分之三,他的估計還太樂觀了呢!

  「你們西方大地的男人又能通過幾個?」她不甘心的問。

  「第一代,三十七人;第二代,三十九人。」

  可惡啊,為什麼女人就是比不上男人!

  絲朵兒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雅洛藍瞟她一眼,似乎能瞭解到她的不甘心。

  「你無法否認,女人永遠比不上男人的力氣。不過在思考和反應方面,男人也比不上女人,所以啊,只要加強你們的技巧與戰術,雙方就可以勢均力敵啦!」

  斜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絲朵兒才埋頭繼續用餐,好像仍然不太滿意。

  雅洛藍歎氣。「又是哪里不對了?」

  「就算我們可以和男人勢均力敵,但也是你們男人訓練出來的,」絲朵兒悶聲咕噥。「這麼一來,我就永遠都別想打倒你了!」

  又想打倒他,她忘了他是她們的戰鬥教練嗎?

  「你為什麼一定要打倒所有男人,特別是我?」

  「我要證明女人比男人強!」絲朵兒很有氣魄的吐露出生平最偉大的目標。「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禁臠,而我居然打不嬴你,未免太可笑了!」

  原來如此,是自尊心在作祟嗎?

  這好辦!

  「我知道,你不想被我壓,對吧?」雅洛藍曖昧的擠眉弄眼,邪氣十足,「沒關係、沒關係,我讓你騎好了,誰上誰下我都無所謂。」他討好地說。

  啪——啪——

  一模一樣的情景,某人又挨了清脆響亮的一,不,兩巴掌。

  「少作夢了!」絲朵兒咬牙切齒的怒吼。「我是你的主人,什麼時候上床是由我決定的,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了!」

  恰恰好一個月後,可憐的禁臠被主人捉進房裏嘿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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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朵兒與列坦尼的婚姻契約書上的條文並不多,只簡潔地列舉出幾件最重要的事項。

  其一是列坦尼聲明能夠接受未來妻子關於女蘿族方面的習俗,絕不會強迫她作任何改變;其二是列坦尼同意絲朵兒提出的所有條件,包括婚後她仍可保有她的自由,而及擁有與丈夫同樣的權利等等。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在二十三歲之前,列坦尼不得強迫她結婚。

  換句話說,絲朵兒起碼還可以擁有六年的自由,之後,再由列坦尼決定他們究竟要在何時舉行婚禮。

  沒想到簽下婚姻契約不過一年多,列坦尼便突然怒氣衝衝地跑來找絲朵兒,眼裏燃燒著熊熊怒火,濃濃的黑煙從兩管鼻孔噴出來,一張黑臉拉得比駱駝的脖子還長,那副模樣怎麼看都像是特地跑來捉姦的。

  「啊,列坦尼,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嗎?」

  起初,絲朵兒以為列坦尼是專程來探望未婚妻,心裏還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滿體貼的,只是有點奇怪既然他是來探望她的,幹嘛板著一張大便臉來給人家看?

  而列坦尼一瞧見端茶出來奉客的雅洛藍,那張臉更是臭到不行。「他是誰?」

  絲朵兒不在意地瞥一下雅洛藍。「我的禁臠啊!」

  「果然!」一聽她的回答,列坦尼臉更黑,差點當場爆成碎肉片。「我聽到傳言說你收了一個禁臠,起初我還不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是真的又怎樣?」絲朵兒滿眼不解。「我收一、兩個禁臠又有什麼關係?」

  「一、兩個?」列坦尼更是咬牙切齒。「難道你收一個禁臠還不夠?」

  絲朵兒聳聳肩。「我們女蘿貴族最多可以收三個禁臠,族長可以收五個,我收一個不算多呀!」

  列坦尼忍不住猛拍了一下桌子。「你太過分了!」

  絲朵兒困惑地直皺眉。「我過分?過分什麼?我真搞不懂耶,你不是來探望我的嗎?怎麼一來就生氣?」

  「你竟敢收禁臠!」列坦尼憤怒地指控。

  「那又怎樣?」絲朵兒依然不明白他到底在冒什麼火。

  「你無恥!」列坦尼怒吼。

  「我無恥?」不敢相信,他竟敢罵她無恥,憑什……腦中露光倏閃,一瞬間,她突然明白了。「我收禁臠無恥?」

  「無恥!」列坦尼吼得更大聲,再加一句。「淫賤!」

  淫賤?

  他竟敢罵她淫賤?

  絲朵兒猛吸一口氣,「你下流!」她狂怒的、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早就說過了,女蘿族的女人堅持要擁有和男人同樣的地位、權利和自由,這你也同意了不是嗎?既然你已經有一個妻子、三個小老婆;我不過擁有一個禁臠而已,你憑什麼不滿?」

  列坦尼窒了一下,又吼道:「我以為你和其他女蘿族女人是不一樣的!」

  絲朵兒輕蔑地哈了一聲。「還好意思說我無恥,你才卑鄙呢!原來是有條件的同意,事實上你根本就不打算容許我擁有跟你一樣的權利和自由,你大可包攬一大票女人,而我依然只能有你一個男人而已,對吧?告訴你,你在作夢!」

  「你……」向來高高在上的列坦尼何曾被如此無禮的對待過,而且對方還是個只配替他洗腳的女人,這簡直是大逆不道。「你……」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怎樣?」絲朵兒得理不饒人的大聲嗆回去。「我們的婚姻契約書上寫得明明白白的,你能接受我們女蘿族的習俗,也同意我的條件,如果你現在反悔了,沒關係,那就解除婚約吧,我無所謂!」

  「正合我意!」畢竟還年輕,又不曾被人這般傲慢的當面挑釁過,在一時怒火衝擊之下,列坦尼脫口同意了。

  「太好了!」絲朵兒立刻把信物和婚姻契約書丟還給列坦尼。「還給你!」

  列坦尼也把信物和契約書扔還給絲朵兒,雙方同時怒氣騰騰的把信物摔在地上砸個粉碎,又一起把婚姻契約書放在爐火上燒得一乾二淨。

  不知為何,絲朵兒竟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而列坦尼恰好相反,就在信物摔成碎片,婚姻契約書也燒毀成灰燼的那一瞬間,他也後悔了。

  該死,他在發什麼瘋,計畫才是最重要的呀!

  「不!不要!」他沖口而出。

  「嗯?」絲朵兒怔了一怔。「不要什麼?」

  「我不要解除婚約!」

  「不要解除婚約?」絲朵兒不可思議的看看地上的碎片和灰燼,再看回他,好像在看瘋子。「你在耍什麼白癡?」

  「這不僅僅是你我之間的婚約,更是兩塊陸地之間的和平盟約,我們沒有權利輕易解除。」列坦尼咬牙切齒地忍耐她的放肆,「現在,我們重新訂立婚約,口頭上說定就行了,毋需再簽紙上契約!」無視她的意願,他傲慢的又定了一次沒憑沒據的婚約,一相情願的認定他說了就算。

  不,他不是耍白癡,他是天生智障!

  絲朵兒已經沒興趣再跟他牽拖了,「即使我還會收更多禁臠?」她嘲諷地問。

  「你……好、好,沒關係,你儘管收沒關係!」列坦尼繃緊了下顎。「不過我今天是來通知你,我那邊婚禮都已經籌備好了,麻煩你立刻和我一起啟程到南方大地去!」

  絲朵兒呆了呆,脫口問:「到南方大地去?去幹什麼?」

  列坦尼陰沉沉地冷顏冷眼以對。「這一回我是特地來接你到南方大地去舉行婚禮的,不管婚約上講定了什麼條件,無論如何,我這次一定要帶你回去,十天后,在大地女神的祭典上,你就會成為我的第二王妃了!」

  聞言,絲朵兒不禁錯愕地張大嘴,好半天後才回過神來,臉上當即佈滿不豫之色。

  「為什麼要這麼急?」先不管他那種單方面決定的口頭婚約成不成立,單憑他這種出爾反爾又蠻橫霸道的態度,她就想先跟他「戰」上一場再說。「不是說在我二十三歲之前不能勉強我的嗎?」

  「因為我改變主意了,」列坦尼倨傲地說。「現在我決定要立刻和你結婚!」

  他決定?

  不豫之色化為寒霜,「如果我說不呢?」絲朵兒冷冷地說。

  「不?」列坦尼揚起一抹冷笑。「在你說不之前,絲朵兒,我想我最好先提醒你一下,就在十天之前,愛西芙族長的丈夫以及三個女兒已經應我之邀到南方大地去參加大地女神的祭典了,所以……」

  一聽,不安的預感悄悄浮上心頭,「所以?」絲朵兒忐忑地問。

  「所以你最好先仔細考慮一下再回答我,否則,哼哼,最近海盜異常猖獗,我可不敢保證他們幾位的安全喲!」

  絲朵兒的臉瞬間翻綠了。

  簡直不敢相信,列坦尼竟然拿那曼和三個孩子的性命來要脅她立刻和他結婚,他直有那麼喜歡她嗎?

  見鬼,她才不信!

  但不信又如何?他明擺著非要立刻結婚不可呀!

  生平頭一回,絲朵兒深深懊悔自己所做下的決定,但都已經上了賊船,她又該如何逃離這艘賊船呢?

  「如果你已經做好決定了的話,那麼……」列坦尼以勝利者的高傲姿態面對怎麼也說不出「不」來的絲朵兒,張口發出倡狂的得意笑聲。「我們南方大地的婚禮儀式分為兩部分,為了節省時間,我決定先跟你同床完成婚禮的一部分,之後我們再出發!」

  喔,更該死了!

  懊惱的眼瞥向一旁始終安靜無語的雅洛藍,恰好與一雙若有所思的黑眸對個正著,於是,生平第二回,絲朵兒深深懊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早知道就先給雅洛藍「吃」第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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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夫住在未婚妻家裏,對女蘿族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列坦尼認為絲朵兒那棟又簡陋又窄小的屋子不合他高貴的身分,於是逕自住進城裏最豪華的客棧,只留下一句絲朵兒不得不道從的「命令」。

  「晚餐後來見我!」

  可惡!

  為了那曼和三個孩子的安全,絲朵兒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裏罵翻列坦尼的列祖列宗七七四十九代。

  「雅洛藍,我先到愛西芙那兒一趟,晚餐也會在她那裏吃,你……」

  「我會在家裏等你,順便幫你準備洗澡水。」

  雅洛藍笑咪咪的,彷佛一點也不在乎絲朵兒要去陪其他男人睡覺,絲朵兒見了更是一肚子無名火,真想再甩他兩巴掌。

  「總之,這種時候你最好不要給我惹麻煩!」

  「是,朵兒主人。」

  恭恭敬敬的奉送絲朵兒出門,雅洛藍凝望著絲朵兒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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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在客棧最高級的房間裏,昏暗的油燈下,全身裸露的列坦尼看上去顯得非常邪惡陰森,曾經讓絲朵兒讚歎不己的高大身軀以及糾結的肌肉,此刻卻令她噁心得想吐。

  噙著得意的笑容,列坦尼迫不及待地爬上床躺在絲朵兒身邊,滿是厚繭的大手橫過去粗魯地扯破絲朵兒的外衣。

  「現在,先讓我好好品嘗一下……」

  誰知列坦尼話都還沒說完,突然「嘔!」的一聲,絲朵兒真的吐出來了,而且還噴得列坦尼滿身都是,她自己身上反而沒沾到多少穢物。

  「搞什麼……」列坦尼又驚又氣地跳下床,眼看絲朵兒還繼續幹嘔個不停,他憤怒地大吼。「別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告訴你,你愈是反抗我,我愈是非要得到你不可,聽見了沒?無論如何,我今晚一定要得到你!」吼完,他轉身沖出去。

  不到一會兒,他又回來了,身上的穢物已沖洗乾淨,一把抓住絲朵兒,他硬扯著她到另一間房,粗暴地將她扔上床,這回,他直接撲上去,整個人壓在絲朵兒身上,但是……但是……

  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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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聲門被踢開,雅洛藍聞聲自廚房趕出來,正好見到絲朵兒以萬馬奔騰之姿飆進屋裏,雙臂滿天飛舞,嘴裏幸災樂禍的大叫。

  「活該!活該!真是活該!」

  「完事了?真快!」雅洛藍笑吟吟地迎上前,謙卑的準備伺候女主人,「不過也正好,洗澡水準備好了,你要洗澡了嗎?」充分表現出禁臠該有的態度——不能嫉妒。

  值得嘉獎!

  絲朵兒惡狠狠的瞪過眼去,「沒有!」活像要啃了雅洛藍似的。「他才撕破我的外衣,我就吐了他一身!」

  「咦?真的?」雅洛藍秀出最誇張的表情。「你吃壞肚子了嗎?」

  伸出十指彎彎,絲朵兒陰著臉,筆直地抓向前,目標:雅洛藍那支瘦棱棱的頸子,後者忙縮脖子往後逃,無辜的眸子委屈的眨巴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沒有吃壞肚子!沒有吃壞肚子!」

  定住腳步,絲朵兒收回手,兩眼依然警告性的盯住雅洛藍。

  「他清洗乾淨後又回來,下定決心非要我不可,不過……」她冷笑。「是大神的懲罰,他下面竟然毫無反應,但他不信邪,仍想要繼續下去,可是他才剛碰到我的內衣就突然面色大變,然後抱著肚子跑走了!」

  「耶?有什麼事比要你更重要的?」

  「蹲茅坑!」

  雅洛藍一怔,失聲大笑。「天,真是大神的懲罰呢!不但『站』不起來,還要蹲茅坑,真同情他!」

  絲朵兒眯起眼,「既然是大神的旨意……」她哼了哼,「那只豬永遠別想得到我的第一次!」她望定雅洛藍,表情是不顧一切的堅決。「我先去洗澡,你到臥室等我!」話落,回身就走。

  到臥室等她?

  等她做什麼?

  雅洛藍困惑地怔了會兒,驟然,雙眸驚喜的閃亮起來。

  不會吧,哈了將近半年「漫長」時光,等到發蒼蒼、齒動搖,今夜,他們終於可以嘿咻了?

  「真是意外的收穫呢!」他喜滋滋的喃喃自語,「不過……」略一思索「水之精靈。」

  巫馬王?

  「那種藥草有多久的效力?」

    一個月。

  再也忍不住笑出來,無聲。「是嗎?那傢伙不但整整一個月做不成男人,還要拉一個月肚子嗎?」

  倘若他堅持不肯放棄欲念,一段時間後就會肚子痛。

  「太好了,這麼一來我就可以放心了!」雅洛藍笑得又開心又得意,再加上一點點頑皮。不過也多虧了那傢伙,他做不成男人,反倒給了我機會來表現一下男人的威風。」

  她就是巫馬後?

  「咦,你不知道嗎?」

  只有精靈王知道。

  「原來如此。」雅洛藍沉吟片刻。「風之精靈到神官那兒去過了嗎?」

  去過了,你所要傳達的訊息將會顯示在神官的占卜之中。

  雅洛藍點點頭。「希望他們夠機靈,能夠及時將人質救出來。」

  這是第一步,至於下一步,嗯,可能就比較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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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際,曙色乍現,第一束光芒筆直的透過窗戶映照在雅洛藍臉龐上,長而翹的睫毛一陣顫動,徐徐掀開來,現出一雙宛如水晶般剔透的銀灰色瞳眸。

  他怔愣地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後,視線才緩緩轉向枕在他肩頭上熟睡的女人,唇畔悄悄浮現宿願終於得償的滿足笑容,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將掛在脖子上的黑日取下來套上絲朵兒的頸項,那橢圓形的黑鑽墜在她裸露的雙乳之間,顯得十分性感。

  「安亞,你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了!」他歎息般的呢喃,俯唇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就算是做你的奴隸,我也心甘情願!」

  片刻後,他離開房間,先到浴室洗個戰鬥澡,再到廚房去準備早餐。

  「精靈王。」他手上忙著切肉切菜,嘴裏也忙著「自言自語」。

  巫馬王?

  「絲朵兒就交給你了,無論何時何地,絕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也不能讓其他男人碰她。」

  我知道,從你把黑日戴到她身上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不過,有件事我也必須在這時候先詢問你的選擇。

  「什麼事?」

  她現在不記得你了。

  「廢話,在冥界逗留過的靈魂都不記得前世,這是必然的……」菜刀突然停在半空中。「等一下,你會這麼問,莫非是……她可以回復和我在一起的記憶?」

  可以。

  「真的?」雅洛藍興奮的丟下菜刀。「快告訴我,該怎麼做?」

  ……其實她有沒有回復記憶,對你應該不會有任何影響不是嗎?

  「當然沒有影響,不過當年你要把安亞帶走之前,她曾經對我說過:『雖然不復前世記憶是不可避免的,但,真希望當我們再次見面時,我依然還記得你,因為過去我們相處的每一時、每一刻,都是我最最珍貴的回憶,我真的不想忘記啊!』瞧,這是她的願望呀!」

  所以你要盡全力達成她的願望?

  「還用說!」雅洛藍不耐煩的揮揮手。「來,快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做選擇。

  「什麼選擇?」

  當你是迪修斯時,你曾因安亞而經歷過三次痛苦;在你是雅洛藍的現在,你必須為絲朵克重新承受一次那些痛苦,你每經驗一回痛苦,她的記憶就會回復一些,我沒辦法讓她一次就恢復記憶,只能用這種方法刺激她慢慢找回記憶。

  「沒問題,就這麼辦吧!」雅洛藍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你不記得你曾經歷過什麼樣的痛苦了嗎?

  「當然記得。」

  但你不在乎?

  「那是她的願望啊!」

  ……我懂了,好吧,我會按照你的選擇去做,未來,當你即將面臨某些危險時,我和其他精靈將不再給你任何警告,也不會回應你的請求協助。

  「因為那是為了讓絲朵兒恢復記憶,我必須經歷的危險和痛苦?」

  是。

  「好,我明白了,當我呼喚你或其他精靈而得不到回應時,那就是我必須自己承受痛苦的時候。」

  對,你經歷的痛苦愈深,她的記憶回復得愈快。

  「但我又如何知道她開始恢復了沒有?」

  看她的眼睛,當她的藍眼瞳開始出現黑色時,就表示她開始回復記憶了,她的眼色愈黑,記憶回復得愈多。最後,當她的眼珠變成純然的烏黑時……

  「安亞的記憶就全部回來了。」因為安亞是黑眼瞳。

  沒錯。

  「行,就這樣吧!」

  這件事一旦開始,就不容許中途後悔。

  「我絕不會後悔!」雅洛藍斬釘截鐵的立下誓言。「你只要幫我保護好絲朵兒就夠了。」

  我會的。

  得到滿意的答復,雅洛藍咧開笑臉繼續做早餐,還輕快的哼著曲子,心情十分愉悅,銀灰色的眸子透出滿滿的期待與興奮。

  只要安亞能夠完完全全的回來,忍耐「一點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    ***  bbs.fmx.cn  ***

  當絲朵兒醒來發現自己一絲不掛時,她並不覺得驚訝,因為從雅洛藍開始訓練她們以來,雅洛藍天天都讓她裸著身子睡覺,此刻,迷迷糊糊的她以為這只不過是訓練中的某一日罷了。

  不過當她起身下床時,隱隱作痛的私處終於使她回想起前一夜的一場「肉體戰鬥」,生平第一次,她讓男人進入她最隱密的部位,那感覺實在奇特,也……

  該死的痛!

  她呻吟著將兩腳放下地,正準備站起來,不經意發現胸前竟掛著一枚橢圓形的黑鑽,明明黑不溜丟的,卻閃耀著比陽光更明燦的七彩光芒。

  這不是雅洛藍的嗎?

  雅洛藍一向藏在衣衫內,偶爾一次掉出來讓她瞧見,當時原想沒收「她的財產」,不過看它一團烏漆嘛黑像木炭,實在沒什麼稀奇,也就讓他繼續保留著。沒想到在陽光的照射下,它竟會閃爍出如此奇異耀眼的光芒。

  只不過,為何現在會掛在她胸前?雅洛藍要送給她嗎?

  那就不必了,就算掛在他身上,這也是她的財產,不必他送。況且她向來沒有配戴首飾的習慣,這種會妨礙戰鬥的裝飾品更不受歡迎,一個不小心還會變成對手的武器,屆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於是,她抬手想取下黑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的手指一碰觸到黑日,一股莫名其妙的意念又使她收回手,並改變主意。

  算了,既然他那麼有誠意送她,她就戴著吧!

  她並沒有猜想到那就是黑日,因為一般人都以為黑日已隨同前任風王一起被粉碎了。

  連風王的靈魂都粉身碎骨了,區區一枚小黑鑽又怎能保存下來!

  抱著衣服,她離開房間到浴室,發現雅洛藍又已替她準備好洗澡水,心想他真是個細心的奴隸。

  之後,她回到前屋,正好雅洛藍從廚房端早餐出來。

  「雅洛藍,待會兒用過早餐之後,我還要到愛西芙那兒去一趟,你跟……耶耶耶?」話說一半,她一對上雅洛藍的眸子,立刻傻眼。「你你你……你的眼睛怎麼變色了?」之前他明明是閃著銀光的黑眸,這會兒卻成了熠熠閃亮的銀眸,哪里還有半點黑!

  這證明他沒有「上」錯人,安亞的迪修斯本來就是銀眸啊!

  雅洛藍先放下餐盤,再露齒一笑。「我是風族的人,本來就是銀眸嘛!」

  對,風族的人是銀眸,這誰都嘛知道,可是,昨夜之前他明明還是黑眸呀,除非她是記憶退化,記錯了!

  「但……但是……」

  「我的眼睛是什麼顏色不重要,重要的是該如何救出人質,所以……」雅洛藍把刀叉塞進她手中。「你還是趕緊用早餐,再去跟愛西芙討論一下吧!」

  一提到這,絲朵兒馬上忘了他的眼睛,又開始咬牙切齒起來了。

  「那個卑鄙的傢伙,當初我怎會瞎了眼覺得他還不錯的?」

  「我在猜想,他之所以非得和聖湖大地聯婚不可,必定有某種陰謀,」雅洛藍從旁提醒她。「不然他不會如此不擇手段。」

  絲朵兒怔了一下,恍然大悟。「對喔,我都沒想到呢!」

  雅洛藍本想再提醒她更多,但轉眼一想,就算他說了,她也聽不進去,因為他是男人,聽他一、兩句還行,再多就不行了,不如一步一步解決,一步一步「提醒」她吧!

  其實女人是比男人聰明的,但若是太自大,反倒變愚蠢了。

 

第二章

  一般來講,族長的屋子通常都在城市的正中央,但女蘿族族長並非如此,因為女蘿族的族長並不是世襲制度,而是由族裏的第一勇士擔任,每七年一次,族內其他女戰士可向族長挑戰,族長輸了就得讓位,嬴了再繼續擔任七年族長。

  愛西芙是在三年前向前任族長挑戰成功而繼任族長之位,因此還有四年任期,而她住的屋子是依絲麗留下來的,就在通往訓練場最近的女蘿城左門附近,屋子相當大,畢竟是兩任族長的房宅,氣派絕不會差到哪里去。

  此刻,愛西芙三姊妹正在前屋大廳討論列坦尼的問題。

  「這都要怪你,誰教你去年要答應他的求婚!」

  瑪荷瑞一句話就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絲朵兒身上,不過絲朵兒還來不及為自己辯護,愛西芙就嚴肅地否決了瑪荷瑞的指控。

  「不,我不這麼認為。我想列坦尼一開始就對聖湖大地有所圖謀,才會向女蘿族要求聯姻,就算絲朵兒不答應他的求婚,他也會想其他辦法來逼絲朵兒答應,」身為族長,她不但很公正,看得也比較深入。「不然他現在不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逼迫我們!」

  「他自己也是南方大地的王,會有什麼企圖?」瑪荷瑞不甘心的反駁。

  「你仔細想想就知道了,他的大王妃是北方大地摩克王的妹妹,又想娶我們聖湖之地的聖湖守護者為二王妃,他妹妹梅麗妲也即將和東方大地的彪皇王完婚,聽說列坦尼還意圖把堂妹嫁給西方大地風王之子,把表妹嫁給闇影之地的托拿特王,這種情況你不覺得令人懷疑嗎?」

  「他是王族,自然要找王族成婚,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瑪荷瑞並不笨,就是懶得用腦筋,反正有錯推到別人身上就好了,幹嘛浪費自己的腦細胞。

  愛西芙翻了一下眼,不想再理會她,逕自轉向絲朵兒。

  「昨天你不是說列坦尼和你過一夜之後,你們就要出發回南方大地了嗎?」

  絲朵兒嘲諷的哈了一聲。「他『不行』!」

  「不行?」愛西芙滿臉困惑。「什麼不行?」

  「『那個』不行。」

  「那個?到底是哪個?」

  「下面啦!」

  「耶?那個不行?」愛西芙頗意外的驚呼。「可是他有兩個女兒了不是?」

  「但他昨晚就是不行!」絲朵兒幸災樂禍地嘿嘿笑。「大神的懲罰!」

  「所以才會延後一天嗎?」愛西芙低喃。「我們也因此多了一天時間研擬對策,可是……這種狀況並不容易解決呀!」

  「不必擔心,我想過了,」絲朵兒自信滿滿,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我跟列坦尼一起到南方大地,一旦我們行過婚禮之後,他就會放那曼和三個孩子回來,之後我再找機會溜回聖湖之地,他也拿我沒轍。」

  「列坦尼會來抓你回去!」瑪荷瑞斷然道,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也這麼認為,」愛西芙無奈的贊同。「剛舉行過婚禮,二王妃就逃回聖湖之地,不管是誰都受不了這種羞辱。」

  「那又如何?」絲朵兒老神在在的撩起微笑。「我根本不必承認那場婚禮!」

  愛西芙與瑪荷瑞怔了一怔,異口同聲驚咦。

  「你不承認?為什麼?」

  絲朵兒笑容擴大。「你們都忘了嗎?我是聖湖守護者,黑髮神女曾留下指示,聖湖守護者的婚禮必須在聖湖旁舉行,大神是不承認聖湖守護者在聖湖外舉行的任何婚禮的!」

  「那怎麼可能?」瑪荷瑞脫口道。「除了你,根本沒有其他人能夠進入……」

  語聲猝然中斷,靜默兩秒,三雙眼不約而同猛然轉注同一個目標:雅洛藍,後者佇立於絲朵兒椅側稍後方,見六隻眼突然咬住他不放,眉毛疑惑地挑起來。

  「幹嘛這樣看我?」

  沒有人回答他,三姊妹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發愣,好半晌後才有人出聲。

  「我一直以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早就忘了那項指示。」愛西芙喃喃道。

  「我也是啊,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絲朵兒咕噥,「直到今天早上醒來,我才突然想起那項指示,可是當時我也沒想到是……」她又瞥雅洛藍一眼,「直到現在才……」

  「難怪你一直對男人沒興趣,」瑪荷瑞嘟囔。「原來黑髮神女早就為你挑選好配偶了。」這回的味道是有點酸味的嫉妒。

  愛西芙來回看絲朵兒和雅洛藍,眼神愈來愈興奮,最後猛拍一下大腿。

  「好極了,那我們就這麼辦!」她望定絲朵兒。「列坦尼叫你什麼時候再去他那兒?」

  「今天晚上入夜後就過去。」

  「很好,這麼一來我們就有充分的時間了。」

  「做什麼?」

  「正午時分你就和雅洛藍到聖湖傍去舉行婚禮,得到大神的同意,承認雅洛藍是你的丈夫之後……」

  愛西芙話說不到一半,絲朵兒便又驚又怒的跳起來拉嗓門尖叫。

  「抗議!」她怒吼著大拇指往旁邊一比,雅洛藍愕然,也指著自己的鼻子,無聲的問:我又怎樣了?「他是我的禁臠、我的『財產』耶,竟然要他做我的丈夫,我反對,堅決反對!」

  是是是,他是她的財產,登記有案的!

  雅洛藍哭笑不得,哀怨的歎了口氣。「好啦、好啦,就算是你的丈夫,我也會恭奉你為我的主人,這總可以吧?」

  愛西芙抿唇竊笑。「對啊,絲朵兒,只要在我們聖湖之地,丈夫所擁有的一切都屬於妻子所有,他又自願奉你為主人,丈夫只是一個名稱,你照樣可以把他當作禁臠使喚嘛!」

  如果只是雅洛藍在說,絲朵兒根本不會理會,但愛西芙說的她不能不聽進去。

  因此,她橫著白眼盯住雅洛藍,慎重考慮了大半天,「好吧,不過……」終於勉強同意了。「就算是我的丈夫,我還是你的主人喔!」

  雅洛藍可憐兮兮的抽抽鼻子。「是,主人。」

  「如果人家問我你是誰,我還是會說你是我的禁臠喔!」得寸進尺再跨一步。

  「隨你,主人。」雅洛藍更哀怨了,銀眸亮晶晶的還有點水光呢!

  「好了、好了,就這麼說定了!」愛西芙趕緊接下去講,免得再生出其他莫名其妙的枝節來。「你先和雅洛藍到聖湖傍去舉行婚禮,得到大神的同意,承認雅洛藍是你的丈夫之後,就算你和列坦尼再舉行婚禮,列坦尼也不是你的丈夫,既然不是你的丈夫,他就沒有權利要你留在他身邊,你隨時可以回聖湖之地來,誰也不能說你是故意羞辱他!」

  不虧是英明睿智的族長,馬上就想出最妥善的辦法來,但是……

  「他可以指責我們故意瞞著他這件事。」瑪荷瑞又挑出毛病來。

  「果真如此,大家就攤開來講,」愛西芙的神情十分堅決,語氣更堅定。「說清楚彼此的婚約早就解除了,是他惡意擄去我們的人強逼絲朵兒舉行婚禮,犯規的人是他,不是我們!」

  「他也可能藉機掀起戰爭!」瑪荷瑞再說,是找碴,可也是事實。

  「那大家就來打個你死我活吧!」愛西芙豪邁地發下豪語,充分展露出女蘿族戰士的無畏與勇猛。「我們女蘿族人向來不畏挑戰,也不對任何挑釁屈服,要戰就來戰吧!」

  「那如果柏湖島和綠湖島的海盜又乘機來攻打我們呢?」所以說,瑪荷瑞不是笨蛋,她只是不愛用腦筋,但這會兒,為了找碴,腦筋自然而然就動起來了。「以我們的兵力,可沒有把握應付這種腹背受敵的狀況喔!」

  女蘿族愛打仗,並不表示她們是群有勇無謀的莽人。

  不用腦筋只會埋頭往前喊打喊殺,殺到最後連自己的老巢都沒了,這種事她們是絕不幹的。

  打仗就要打贏,打輸了多沒面子!

  「嗯,這的確是個麻煩……」愛西芙沉吟片刻後,目光又投向絲朵兒。「為了預防這種狀況,絲朵兒,請你寫封信給你伯父,問他是否可以在我們有需要時出兵來幫助我們?」

  「要找西方大地的水王幫忙?」瑪荷瑞咕噥。「那不如找巫馬王,他才是聖湖之地的真正主人不是嗎?」

  從之前三兩句話便決定他這輩子都得做絲朵兒的奴隸開始,雅洛藍只顧哀聲歎氣,自怨自艾一輩子耍不了大丈夫的威風,所有的對話他都只漫不經心的聽進去一半,直至聽到這裏,他才大大怔了一下。

  咦咦咦?請等一下,她在說什麼,他才是聖湖之地的真正主人?

  誰說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

  他疑惑的猛搔後腦杓,一頭露水,滿腦子問號,還沒搞清楚這當中的奧妙之處,又聽絲朵兒憤慨的否決了瑪荷瑞的提議。

  「見鬼的誰要去找他,想想,如果他在乎我們聖湖之地,當初柏湖島和綠湖島來攻打我們的時候,他就應該主動來幫我們了,但他沒有,可見他根本不在乎聖湖之地,既然如此,就算我們厚著臉皮去找他,他會理我們才怪!」

  「也許巫馬王不知道有人攻打聖湖之地。」愛西芙猜測道。

  絲朵兒窒了一下,又辯道:「但他也從沒有來過我們這裏,倘若他真在乎聖湖之地,起碼也該派個人來看看吧?」

  愛西芙皺眉。「說得也是。」

  「對吧、對吧!」絲朵兒又大聲起來了。「所以我說……」

  「對不起,容許我打個岔……」雅洛藍終於忍不住插進嘴來。「你們說巫馬王是聖湖之地的真正主人,這是誰說的?」

  「前任黑髮神女,」絲朵兒不甚情願地嘟嘍。「她說女蘿族原就是黑髮神女的分支,由於女蘿族始終對巫馬王忠心不二,大神才會把聖湖之地恩賜給女蘿族,所以女蘿族務必要繼續對巫馬王效忠,不然大神會收回她的恩典,女蘿族就只好在茫茫大海中流浪了!」

  原來是安亞!

  「那女人,該死的為什麼要替我找這種麻煩呢?」雅洛藍小小聲抱怨。

  「你說什麼?」絲朵兒狐疑地扭頭看他。

  「沒什麼、沒什麼!」雅洛藍趕忙堆起滿臉無辜的笑。「我是說,雖然你們認定巫馬王就是聖湖之地的真正主人,但也許他並不知道呀!」

  「怎麼可能?」絲朵兒反駁。「誰都知道女蘿族是黑髮神女的分支啊!」

  「為什麼不可能?」雅洛藍再反駁。「雖然女蘿族是黑髮神女的分支,但女蘿族已解開不得離開海中天的禁錮,有什麼理由一定要繼續效忠巫馬王?」

  「黑髮神女留下指示了嘛!」

  「巫馬王又不知道。」

  「黑髮神女是巫馬王的母親,她一定會告訴他的呀!」

  「如果沒有呢?也許黑髮神女是要你們主動去找巫馬王呢?」

  一聽,三姊妹同時愣住,因為從來沒有人考慮到這一點,而這一點確實是很有可能的事。

  「我想……」愛西芙來回看兩個妹妹。「或許我們應該主動去找巫馬王?」

  「但如果是巫馬王根本不在乎聖湖之地,」瑪荷瑞又提出相反意見了。「我們主動去找他不是自找難堪嗎?」剛剛提議去找巫馬王的是她,現在反對的也是她,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跟大家一起討論,還是專門扯後腿的?

  愛西芙又思索片刻。

  「那還是先找水王吧,請他找機會探探巫馬王的口氣如何,我們再做決定。」

  絲朵兒無異議,瑪荷瑞也找不出碴了。

  愛西芙滿意的點點頭。「好,那我們準備婚禮吧,離正午沒有多少時間了!」

  聞言,瑪荷瑞雙眼一亮,又給她找到一個小碴了。「慢著,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女蘿族的婚禮必須在正午時分由族長主持,可是你……」瑪荷瑞對著愛西芙露出幸災樂禍的笑。「進不去聖湖!」

  該死,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愛西芙與絲朵兒不禁面面相覷,見狀,瑪荷瑞不禁笑得更得意,不為什麼,只因為她就是見不得絲朵兒好。

  不過很可惜,她的得意也只有片刻問而已。

  「要進聖湖?」雅洛藍懶洋洋地搔搔耳後。「那還不容易!」

  愛西芙呆住,絲朵兒愣住,瑪荷瑞的笑容僵住。

  「耶?」

  「跟我進去就行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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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湖山前,雅洛藍和絲朵兒三姊妹魚貫進入山洞內,但愛西芙和瑪荷瑞仍然見不到另一個出口。

  「然後呢?」絲朵兒問。

  雅洛藍惡作劇似的咧嘴一笑,伸出修長的雙手分別從愛西芙與瑪荷瑞眼前輕輕拂過去……

  「咦?那兒怎會多出一個洞口?」愛西芙與瑪荷瑞異口同聲驚呼。

  「耶?」絲朵兒更驚愕。「你們真的看見了?」

  但她們沒有空回答她,早就迫不及待的跑出洞外去了。

  絲朵兒只好問雅洛藍,「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雅洛藍聳聳肩,也不回答她,逕自尾隨在前面兩姊妹之後而去,絲朵兒氣得差點噴出火來。

  「給我記住!」她咬牙切齒的低罵,也隨後追去。

  正午時分,如夢似幻的聖湖前,雅洛藍與絲朵兒面對面而立,愛西芙先用一枚大花圈將他們兩人套在一起,然後大聲宣佈婚禮開始。

  「以大神之名,請你們發下誓言!」

  「我,雅爾伊斯洛藍,以大神之名起誓,我願意娶絲朵兒為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一生一世保護她,永遠忠心不變!」

  「我,絲朵兒,以大神之名起誓,我願意嫁雅爾伊斯洛藍為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一生一世保護他,永遠忠心不變!」

  「以大神之名,雅爾伊斯洛藍與絲朵兒已在大神面前立下神聖的誓約,因此,我宣佈你們成為夫妻!」

  婚禮非常簡潔但隆重的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最後一個步驟是愛西芙要將瑪荷瑞拎著的花籃裏的鮮花灑在新人頭上,婚禮才算完畢,但愛西芙才剛捧起一把花朵便驚愕的愣住了,如同一旁的瑪荷瑞一樣吃驚的瞪著聖湖,兩張嘴巴張的同樣大,幾乎可以吃進對方的腦袋。

  絲朵兒疑惑地轉過頭去看,頓時也震驚的瞪圓了眼,第二回,她親眼見識到大神顯現神跡。

  在燦爛的陽光下,原本是平靜無波的聖湖,此刻卻爆出無比絢麗的七彩光芒,那光芒璀璨得令人幾乎睜不開眼,但更教人驚歎的是,湖中央那尊人形白岩竟然張開了雙臂,並自雙手中飛散出無數鮮花,似雨般紛紛揚揚的飄落在雅洛藍與絲朵兒身上。

  風中再度彌漫著那雋永的淡雅香味,不是花香,卻比花香更迷人,不濃烈,卻醇鬱得教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三姊妹動作一致的跪下雙膝,滿面虔誠地將這份神跡烙印入腦海中。

  精靈王。

  巫馬王?

  你也很浪漫呢!

  精靈本來就很浪漫的,我是精靈王,自然是浪漫之最。

  光之女神大概就是被你的浪漫騙去的吧?

  錯,是拐!

  一聽精靈王的回答,雅洛藍不禁暗暗失笑,再入目三姊妹那副虔誠的模樣,不由笑得更厲害。

  倘若她們知道是被精靈王騙了,不知會是何種反應?

  直到光芒逐漸消逝,鮮花不再灑落,香味也漸漸飄散,三姊妹才歎息著起身,愛西芙深深注視著雅洛藍。

  「大神似乎認定絲朵兒的丈夫非你不可呢!」

  「看來似乎是如此!」銀眸透著幾分詭譎,雅洛藍慢條斯理地同意道。

  現在,他大致能瞭解安亞為何要這麼做了,一來是方便巫馬王統一全世界,所以下指示要聖湖之地主動效忠於他:二來安亞應該知道自己會降生於聖湖之地,於是先替自己設下了束縛,為了要讓自己只能屬於他。

  她也算是下了一番苦心了。

  「那麼……」愛西芙將雅洛藍的手與絲朵兒的手牽在一起。「我們該走了,好讓你們完成婚姻的實質關係。」回頭。「走吧,瑪荷瑞。」

  瑪荷瑞半聲未吭,乖乖跟著愛西芙離開。

  神跡都顯現了,她哪敢再搞什麼鬼!

  同樣的,神跡都顯現了,絲朵兒也不敢再耍什麼脾氣,不過當她兩眼瞄向鋪在大樹下的毯子時,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真不明白那種事又痛又不舒服,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愛做呢?」

  「待會兒你就會明白了,而且……」雅洛藍唇畔掛著邪氣的笑,不落痕跡的將她推向大樹下。「我保證你也會跟大家一樣愛做!」

  「一輩子都不可能!」

  傍晚前——

  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絲朵兒下意識先往上瞄一下仍處於熟睡中的雅洛藍,視線再偷偷溜到下面他們仍交合中的部位,雖然他的大腿壓得她的腿都麻了,她卻捨不得改變姿勢。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都那麼熱愛這件事了!

  決定了,以後她每天至少要找他做一次,而且不允許他拒絕,因為他是她的禁臠,有責任滿足主人的需要。

  才剛想到這裏,突然,她抽了口氣,瞪住下面的眼瞠大了。

  雖然外表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她感覺得到他在她體內動了一下,然後迅速膨脹、伸長,接著,她聽到頭上傳來他慵懶的聲音。

  「要不要再來一次?」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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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絲朵兒一踏入列坦尼的房裏,立刻注意到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酒味,而列坦尼的臉色有點紅,還有滿滿的自信,她猜想他是喝了點特殊藥酒以助興,而他也果然「興」起來了。

  這倒是雅洛藍未曾料到的狀況,不過只要有精靈王在,無論多麼令人意外的狀況都不必擔心,列坦尼再是「興」致盎然也是枉然,一切都是美麗的海市蜃樓,他的手甫一碰觸到她,神情就變了,但他仍硬著頭皮強拖她上床,然後,僵立在床前好半晌,臉上的表情不知如何形容最恰當,總之,就是憤怒、羞恥、尷尬……

  「明天晚上再來!」

  絲朵兒差點當場放聲狂笑,不過她究竟不是笨蛋,直到離開客棧老遠後才讓硬憋住的笑意宣洩出來,然後一笑不可收拾,笑到抱著肚子蹲在地上呻吟,左右路人都奇怪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們的聖湖守護者是中了什麼邪?

  第三天晚上,情況依舊,列坦尼終於放棄了,顧不得找回男人的面子,決定先把絲朵兒帶回南方大地舉行婚禮再說。

  「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再不出發就趕不上大地女神的祭典了。

  「愛西芙也要去。」去接老公和女兒。

  「當然。」

  「還有雅洛藍。」倘若有需要的話,表裏不一的他,戰力是最令人吃驚的。

  「……可以。」在這裏不方便殺他,但在南方大地,哼哼哼,意外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

  既然愛西芙要去,她們自然要搭自己的船,以便接了人就可以回來——這是表面上的理由,而事實上,她們要搭自己的船是為了絲朵兒,人質被釋放之後,絲朵兒就可以設法逃出來了,屆時如果沒有船可以立刻溜回聖湖之地,只要多逗留在南方大地一刻就更難以逃離。

  「要帶多少人去?」

  「不能帶太多人,以免引起列坦尼的懷疑。」

  「說得是。」

  「也不能帶太少人去,免得不夠應付狀況。」

  「……到底要帶多少人去?」

  「就帶特訓中的人去吧。」

  「只剩下二十五個人了,再扣掉瑪荷瑞,二十四個。」

  「再加上三十六位船員和船長,應該夠了。」

  於是,兩艘大船揚帆自聖湖之地駛向南方大地,列坦尼的王船在前,女蘿族的風船在後,載著雅洛藍和絲朵兒,馳往不可預料的未來。

  為了心愛的女人,巫馬王終於踏上宿命的旅程了!

 

第三章

  當年那場神魔大戰過後,在黑髮神女與六神主的努力之下,南方大地也曾豐鐃過一段時間,但這塊本質是荒地沙漠的土地,每七年就需要施術一次,滿七次之後,才能夠完全轉變成如同西方大地那般肥沃富庶的土地。

  然而,自從前任沙達王大剌剌的率同王妃和子女回到南方大地,強行以武力奪回王位之後,他就嚴拒六神主再度踏上南方大地,於是,農田林地開始凋零,水源逐漸乾枯,不久,南方大地又枯萎了。

  沙達王去世後,繼位的列坦尼遵循父親的做法,嚴拒六神主踏上南方大地,除了風王,因為風王是西方大地的統治者,為了統一全世界的雄心,他不僅不能得罪風王,還得想盡辦法拉攏風王。

  因此,列坦尼治理下的南方大地就如同二、三十年前那般炙熱嚴酷,最多比當年多了幾塊綠洲罷了。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多了一位神秘的火之巫女,除了列坦尼兄妹與四位侍女之外,沒有人見過住在神廟裏的火之巫女,但她擁有驚人的巫力,能夠在緊急時刻施展出駭人的威力,致使臣民們因畏懼而不得不臣服於列坦尼的統治。

  暴力統治有時候也是滿有效的。

  「天哪,」絲朵兒呻吟著揮去滿頭汗。「這是什麼世界!」

  「南方大地一年四季都是熱,只有酷熱與溫熱之分,」雅洛藍若無其事的用頭巾拭去汗水。「但夜晚恰好相反,白天愈熱,晚上愈冷。」

  譬如此刻,正是南方大地最酷熱的季節,沒有風,澄藍的天配上滾滾黃沙,一望無際的沙漠粗獷得令人讚歎,卻也熾熱得教人受不了,迤邐在沙丘上的隊伍各個寬袖長袍、頭巾半掩面,雖然悶熱,起碼能隔絕酷陽的曝曬,不然就等著數數身上冒出多少水泡吧!

  「你來過?」絲朵兒側臉問騎在身旁的雅洛藍。

  「……算是來過吧!」這輩子沒來過,上輩子倒是來過。

  「奇怪的回答。」絲朵兒喘了幾口氣。「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沙達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雅洛藍眺一下遠處。「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他記錯了,因為大戰過後,南方大地的地形也有所改變了,他們話說完沒多久就到達沙達王城。

  沙達王城比女蘿城更大、更熱鬧,來往的人群中恰好三分之一是衣冠楚楚的貴族與戰士,三分之一是普通平民,三分之一是衣衫襤樓的乞丐,雄偉的王宮就在城市正中央,輝煌又氣派,看在那些到處乞討求生的乞丐眼裏,雖然表面上不敢有什麼意見,心裏肯定早就氣到爆了。

  「雖然他們的城市比我們女蘿城大又熱鬧,可是……」絲朵兒得意的環顧四周的乞丐。「我們聖湖之地可沒有半個乞丐,只要肯努力工作,大家都可以過得舒適又快活,還有我們女蘿族戰士保護,這點他們可就比不上了!」

  「的確,」雅洛藍衷心贊同。「就治理領地上的人民而言,女蘿族做的跟男人一樣好,而且充分盡到了照顧人民、保護人民的責任,很多在上位者的男人就做不到這點,老實說,女蘿族實在很了不起!」

  「那當然!」絲朵兒眉開眼笑,更是得意。

  要做一個統治者,很容易,但要做一個稱職的統治者,那可就不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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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王宮內,雅洛藍和絲朵兒自然被分開了,絲朵兒和愛西芙住在貴賓房,雅洛藍則被安排在僕人住處,不過這也恰好方便雅洛藍行事。

  「嘉肯,如何,查到了嗎?」

  「該死,雅洛藍,你究竟在搞什麼鬼,什麼時候又和女蘿族搞上了?」

  沙達城外一處隱密的民宅裏,雅洛藍悄悄與嘉肯和圭南會合,一見到雅洛藍,嘉肯的抱怨就成籮成筐的往雅洛藍身上傾倒過去。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不用我管?」嘉肯不敢置信的一再重複,愈重複愈大聲。「那你還叫我來幹什麼?你明明知道我不想來參加這什麼鬼祭典的,現在你一個通知來,我就得苦巴巴的趕來,你居然敢說那是你的事,不用我管?」

  「你真羅唆耶!」雅洛藍歎道,再轉向圭南。「圭南,查到了嗎?」

  「不但查到了,我王,」圭南恭恭敬敬的回道。「明天早上祭典一開始,我們就可以乘機救出人了。」

  「很好,一救到人馬上送到女蘿族的船上,並派人保護他們回航。」

  「是。」

  雅洛藍高興的拍拍圭南的肩。「雖然老實了點,但你自知本身的缺點,並盡全力用其他方面來補足,總算是個好王。」

  得到稱讚,圭南也很高興。「圭南盡力而為,我王。」

  「我也會盡力幫助你。」

  「謝我王。」

  「下個月颶風會侵襲東方大地西南岸,你最好及早做準備。」

  圭南一驚。「很嚴重嗎?」

  雅洛藍頷首。「相當嚴重,你最好撤離居民,財物損失可以補償,人命可是救不回來的。」

  「圭南知道了。」

  「還有,記住了,除非得到我的同意,在外人面前不可暴露我的身分。」

  為了行動自由,也為了不想走到哪里就被人恭恭敬敬的跪拜到哪里,一旦走出城堡和神官莊園,他就不准任何人暴露他的身分,也因此,除了城堡和神官莊園裏的人之外,認識巫馬王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圭南沒忘記。」

  「好,那你先回王宮去準備救人吧!」

  圭南離去了,雅洛藍回身一看,嘉肯那張臉已經黑到不行了,他眨了眨眼,嬉皮笑臉的湊過去。

  「我說嘉肯,你又在生什麼氣了?小心皺紋增加喔!」

  嘉肯惡狠狠的瞪他一眼,隨即又無奈的歎了口氣,他總是拿雅洛藍沒轍,這小子跟他父親實在太相似了,五官相似,狡猾的個性也相似,幸好雅洛藍很能夠照顧自己,總算是值得安慰的事。

  「先告訴我,你的眼睛怎會變成銀灰色的?」

  雅洛藍哈哈一笑。「我會告訴你,不過不是現在,不然神官會碎碎念死我,因為我答應第一個先告訴他。」

  「那這回救人的事呢?」嘉肯再問。

  「這跟我的眼睛變化有關係。」換句話說,還是不能先告訴他。

  「狗屎!」嘉肯咬牙切齒的低咒。

  「厚,你講髒話!」雅洛藍眨巴著銀色的眸子,一本正經的指控他,旋又放聲大笑起來。

  嘉肯怔愣的凝住雅洛藍,覺得雅洛藍的眼睛變成銀色之後,跟他父親更像了。

  倘若迪修斯不曾經歷過幼年時那段變故,或許他的個性也會跟眼前的雅洛藍一樣開朗詼諧吧!

  「雅洛藍,你真的好像你父親!」他低喃。

  雅洛藍笑容微斂。「你想念他?」

  嘉肯長長一歎。「當然想念,他是我的兄弟啊!」

  手搭在嘉肯肩上,雅洛藍沒說話。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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