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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王Part 2 (雅洛藍&絲朵兒)

 

人物簡介
 
  時代:架空

  背景:類似歐洲中古世紀


  西方大地:風之地


  雅爾伊斯洛藍:(雅洛藍)巫馬王,狄修斯與安亞之子,西方大地與東方大地之主。(風魔:毀滅之神、帝神與風母之子)

  賽克:巫馬王的金色寵豬,賽利的兒子。

  神官:嘉肯的養父,七十多歲,看上去卻依然不到四十歲。

  嘉肯:繼狄修斯之後成?風王和西方大地的統治者。(風神:融合之神)

  塔莎:原北方大地的白巫女,現為嘉肯之妻,風王妃。

  安傑利爾(安傑):嘉肯與塔莎的兒子。

  妮貝拉:嘉肯與塔莎的養女,被寵壞的公主。

  洛司:金眸的金司特族族長。(金神:保護之神)

  艾諾特:綠眸的木諾諾族族長。(木神:榮木之神)

  唐恩:藍眸的水連恩族族長。(水神:醫療之神)

  莫桑倫:琥珀眸的火桑族族長。(火神:冶煉之神)

  凱德:褐眸的土蘭德族族長。(土神:豐饒之神)

  西麥:巫馬王的黑武士特衛隊隊長。


  魘魔之地:基納魔神被毀滅之處


  東方大地:木之地


  圭南:彪皇王,東方大地的統治者,莎裏耶的弟弟。

  阿瑞斯:前王妃生的兒子,雖仍年幼,但很能幹。

  闇月:大祭師的女兒,繼任大祭師,冷漠無情,但絕對服從巫馬王的旨意。

  瞑星:大祭師與闇月的女兒,東方大地的女祭師。

  水魔:水災、瘟疫之神。魔力被巫馬王封印住了。

  木魔:旱災、饑荒之神。魔力被巫馬王封印住了。

  土魔:地震、災難之神。魔力被巫馬王封印住了。


  南方大地:沙之地


  火之巫女:神秘的巫女。

  列坦尼:悍羅族的沙達王,白發神女之子,南方大地的統治者。

  蘿蘭:列坦尼的妻子,摩克王的妹妹。

  梅麗妲:列坦尼的孿生妹妹,對雅洛藍一見鍾情。

  佩妮:沙達王的堂妹。

  卡羅:殘羅族的巫師。

  瓦平:幫助絲朵兒尋找雅洛藍的遊牧民族。


  北方大地:冰之地


  摩克:摩克王,北方大地的統治者。

  波拉:托拿特王的雙胞姊姊,從闇影之地嫁到北方大地?王妃。

  茜亞:摩克王的小妹,貪圖榮耀,一心想嫁給巫馬王。

  聖湖之地:天界入口

  愛西芙:依絲麗的長女,女蘿族族長。

  瑪荷瑞:依絲麗的次女,女蘿族巫女。

  絲朵兒:依絲麗的三女,聖湖守護者。

  那曼:愛西芙的丈夫。

  吉瑞恩:愛西芙的禁?之一。

  卡娜:那曼的小老婆之一。

  樹要:瑪荷瑞的禁?之一。

  唐曼:瑪荷瑞的禁?之一。

  席特:戰鬥專家、軍事天才。

  貝蒂:絲朵兒的副手。


  闇影之地:煉獄入口,原海中天的聖地


  托拿特:托拿特王,闇影之地的統治者,莎裏耶之子,波拉的雙胞眙弟弟。


  無名之地


  莎裏耶:前彪皇國公主,現為蘭皇王。

  天界帝神:天界之主。

  神后:帝神的正後,光之女神的母親。

  風母:帝神的妃子,神后的妹妹。

  聖母女神:帝神的姊姊。

  大地女神:帝神的妹妹,狩獵之神的妻子。

  罪之獄神:煉獄之王,帝神的弟弟。

  夜之冥神:冥界之王,帝神的弟弟。

  基納魔神:帝神的弟弟。

  夜之女神:神后、風母的小妹,基納魔神的妻子。

  光之女神:帝神與神后之女,精靈王之妻。

  精靈王:掌管人界大自然中一切事物,是天界中唯一能在人界自由出入的大神。

  風神、風魔:帝神與風母的雙胞胎兒子。

  金、木、水、火、土神:精靈王與光之女神的兒子。

  金、木、水、火、土魔:基納魔神與夜之女神之子。

  戰神:保衛天界的戰將。

  天兵:戰神的軍隊成員。

 

  包括席特的五千士兵在內,女蘿族僅有不到三萬的戰士,而且還要留下四分之一防守最後根據地──女蘿城,兩萬戰士對上十萬大軍,不必用腦子,用頭發想就知道誰勝誰負了。

  即使女蘿族有席特這個戰鬥專家、軍事天才指揮部署,畢竟女蘿族戰士不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部下,沒有足夠的了解、默契和信任,也就沒有辦法徹底配合,結果他的努力也只能做到盡量多拖點時間罷了。

  不過這已經夠了不起了,不然女蘿族早就輸到脫褲子,但就是因為有席特在,女蘿族才能夠支持四十多天這麼久,更在他精心策畫的戰略和陷阱中毀損了敵人近兩萬武士,雖然節節敗退,總是無法轉敗為勝,至少不是兵敗如山倒,一敗不可收拾。

  于是女蘿族一路打、一路退,最後終于退到了吞雲谷。

  愛西芙三姊妹知道她們非得死守住吞雲谷不可,一旦這裏被攻破,再下去就沒有任何足以仗恃的屏障了,因為聖湖之地大部分都是原野平地,最多再來一些小山小岡、小丘小陵之類的「小東西」,根本不足以做為屏障。

  所以,吞雲谷絕不能被攻破!

  這時,遠在吞雲山脈另一頭,兩個返老還童的頑皮小孩──雅洛藍和列坦尼還在大玩捉迷藏,列坦尼拚命跑跑跑,雅洛藍用力追追追。

  並不是說雅洛藍的馬跑得比較慢,所以老是捉不到「鬼」,而是列坦尼手段太卑劣,沿途不管碰到誰就抓誰當人質──多半是小孩或女人,在投鼠忌器之下,雅洛藍只好暫時放過他,等列坦尼放了人質,他還得先把人質大人送回家,之後才能夠再繼續追。

  因此,在女蘿族和沙達軍的首次對戰中,時隔四十多日後,雅洛藍還沒有機會表現他的戰力,但列坦尼同樣也沒機會施展他的「魔力」,彼此相互牽掣住了對方,誰也沒辦法幫助自己的軍隊。

  幸好,戰爭一開始,隨著女蘿軍隊的敗退,吞雲山脈這一邊的居民們就逐漸往山脈另一邊遷移,最後終于全部遷移了過去,于是列坦尼再也抓不到人質了。

  「這下子我看你還能逃到哪裏去!」

  兩手交疊搭在鞍頭上,雅洛藍默默凝視著遠處倉皇奔馳的馬匹,唇畔揚起一抹冷酷的笑。

  「我想,我應該可以再殺一次那家夥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純粹是自言自語,絕不是在詢問誰,也不期待任何人的回答,因此有「人」回應他的時候,他還真是嚇了一跳。

  不可!

  「嚇死人了,精靈王,人嚇人嚇死人,你知不知道?」

  我不是人。

  「好冷的笑話!」雅洛藍咕?。「好,說吧,為什麼我不能殺他?」

  因為煉獄之主:罪之獄神必須上天界去向帝神解釋,為何會被火魔脫逃。

  「那關我什麼事?難不成要我去送行?還是去幫他說好話?」

  人類的魂魄是由勾魂使者負責捉到煉獄去,但火魔是罪神,非得由罪之獄神親自捉拿不可,可是罪之獄神上天界去見帝神了,此刻不在人界,所以你暫時不能殺死列坦尼。

  「可惡!」雅洛藍低咒。「那要等多久?」

  應該不會太久。

  「那還好。」

  可是……

  「請收回你的可是,我不想聽!」

  天界一日等于人界七百年,所以……

  「更該死了!」雅洛藍咬牙怒罵。「請問到底是幾年?還是幾十年?或者是幾百年?」

  不知道。

  「媽的!你倒幹脆!」

  巫馬王,你母親沒有教你不要講髒話嗎?

  靜默一晌,雅洛藍豁然大笑,「精靈王,你果然有趣!」他一邊笑一邊無奈搖頭,「好吧,等就等!」再移目眺向遠方那一騎──還在沒命的奔跑。「朵兒那邊的情況如何?」

  正在死守吞雲谷。

  「你不能幫忙嗎?」

  倘若只是少數幾個人的小爭執,我可以幫忙;但戰爭是大型衝突,一旦介入,很容易誤傷生命,這是不被允許的,所以精靈不能介入戰爭之中。

  「也就是說,我沒時間耗在這裏了!」

  你想如何?

  雅洛藍沒有回答他,獨自左看看,沒人;右看看,也沒人,安心舉起手來,朝上伸出一個手指頭開始轉圈圈,先是小圈圈,這時候若是有人在旁邊看,一定會奇怪他到底在幹什麼,是不是腦袋秀逗了?

  但兩、三圈後,隨著他轉圈圈的手指,周圍的空氣竟也跟著繞圈圈,周圍的空氣一動,轉圈圈的動作便開始增大幅度,于是,跟著轉圈圈的空氣也愈來愈密集、愈來愈沈重,不一會兒就形成一股小型旋風,小旋風一形成,手指頭轉圈圈的速度也開始加快了,不過眨眼功夫,小旋風就?成大旋風,而且仍然繼續不斷的增強氣勢,愈來愈強烈、愈來愈巨大、愈來愈凶惡、愈來愈狂猛……

  最後,頂在他手指上的小旋風竟暴長為一股驚人的龍卷風,凶猛的巨型漩渦直卷上天際,轟隆隆的在他頭上呼號、狂鳴,四周的花草石木也隨之飛舞至空中,呼呼呼的被吃進漩渦裏去。

  突然,轉圈圈的手指頭往前方一指,但見那股驚人的龍卷風竟然像只聽話的小狗狗似的對准目標呼嘯而去,瞬間將遠處那個幾乎已逃離他視界範圍的小黑點一口吞進去,再迅速?向遠方,頃刻間消失無蹤。

  一陣靜默。

  巫馬王。

  「幹嘛?」

  你把他送到哪裏去了?

  「回他老家!」

 

第一章
 
   吞雲谷前的曠野上,敵我在舍生忘死的纏鬥,闊劍彎刀互相砍殺、巨斧盾牌相對攻拒,怒吼聲夾雜著金鐵撞擊聲,熱血噴濺在石礫間,斷肢飛頭,哀嚎陣陣,連日來的戰鬥,每個人都殺到眼紅了。

  雖然戰況很明顯的是一面倒的情勢,因為雙方人數比例過于懸殊,但女蘿戰士們卻更是不要命的拚死戰鬥,銳利的沙漠大彎刀在她們裸露的胸前、背後和大腿上劃下一道道皮開肉綻的傷口,她們也一無所覺,而那些身著無袖皮衣皮褲,外罩胸甲的席特士兵們同樣不顧性命的揮動巨斧,抱定有敵無我的決心悍不畏死的殺。

  因為他們沒有退路了。

  反倒是短袍長褲的沙達武士們不像對方那樣豁出性命的戰鬥,因為他們是為了列坦尼的侵略野心而來的,而列坦尼並不在這裏。

  即使如此,人數上的優勢仍使他們輕而易舉的占上風,因?占上風,戰起來自會有一股勝利者的氣勢,這股氣勢使他們格外激昂振奮,想說盡快打敗對方,他們就可以享受勝利者的成果了。

  「席特,你估計我們還能夠支持多久?」

  谷頂上,愛西芙憂心仲仲的俯觀整個戰場,席特的神情也很凝重。

  「不知道。」他的回答很坦白。「之前我們的戰士一受傷就馬上退回來,以減少死亡人數,現在如果不管輕重傷全數派上戰場的話,也許還能多支持個一、兩天吧!」

  「才一、兩天?」愛西芙喃喃道。

  席特歎氣。「我們現在是在死守吞雲谷,再也沒有辦法使用任何策略,只能以命搏命,人數上相差這麼多,你又能期待支持得了多久?」

  「真的沒有任何良策了嗎?」愛西芙不死心的再問。

  席特稍稍猶豫一下。「還有一個最後的辦法,我們所有人都退到谷頂,讓他們進谷裏來,然後我們居高臨下用箭、石頭、熱油攻擊他們,這起碼可以再阻止他們兩、三天,可是一旦讓他們通過去之後,我們就只能一路退回女蘿城了!」

  「該死!」愛西芙詛咒。「雅洛藍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呢?」

  「不知道,不過起碼他設法絆住了列坦尼,否則要是讓列坦尼有機會用那種火龍來攻擊我們的話,不管拿出什麼策略陷阱都沒用,我們早就全軍覆沒了!」席特苦笑。「話說回來,就算雅洛藍在這裏也差不了多少,他一個人再厲害,又能起得了多大作用呢?」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他的戰鬥,」愛西芙低低道。「你要是見過,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是嗎?」席特不以為然的咕噥。「我知道他很厲害,但是……」

  「不,你一點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厲害!」不曾親眼見識過的人,絕無法想像出一個人的戰鬥力究竟能高超到何種程度。

  「……那他為何會被絲朵兒打敗?」

  愛西芙一怔。「誰說他被絲朵兒打敗了?」

  沒有嗎?

  席特也呆了一呆。「在他們結婚之前,他不是絲朵兒的禁臠嗎?」

  愛西芙搖搖頭。「那是雅洛藍自己的要求,因?當時絲朵兒和列坦尼的婚約還沒有取消。」

  席特十分意外的眨了兩下眼。「雅洛藍自己的要求?」

  「嗯。」愛西芙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雙眸俯視,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戰場上,眉頭愈來愈緊皺。「我們可能必須把受傷的戰士們也派出去了,唔,先把輕傷的派出去吧!」

  眼見戰場上大片褚紅色的沙達武士逐漸縮小包圍圈,女蘿戰士和席特士兵們身不由己的逐步往後退向谷口,愛西芙心中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你確定?」

  「確定,不然下面已經抵擋不住了,我們……咦?」愛西芙的視線匆地定在沙達軍隊的後方,那裏突然出現一幕非常奇特的景象。「快看,那是什麼?」

  席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不禁咦了一聲。

  遠遠的,只見沙達軍隊後方乍然漾起一圈漣漪,就好像小石子被投入水池內一樣,不過水池的漣漪很快就會消失,而沙達軍隊後方的那圈漣漪不僅沒有消失,還在做各種變化,有時縮小、有時放大,有時拉成橢圓形,又有時不成形。

  但它始終堅定的朝吞雲谷方向前進。

  「那到底是什……啊!」愛西芙突然驚喜的尖叫一聲。「是……是雅洛藍!大神保佑,他終于來了!」

  席特沒有出聲,他駭異得出不了聲,他也看清楚那圈漣漪是怎麼一回事了。

  在數萬人的重重包圍之中,雅洛藍雙手各舞動著一把十分長而沈重的巨劍,仿彿拎著兩根羽毛似的揮灑自如,一劍就砍倒十幾個人,另一劍又劈翻十幾個人,雙劍不曾間斷的又劈又砍,不懂得何謂疲累,也不懂得何謂手軟,一路冷酷無情的屠殺著包圍他的沙達武士,他走到哪裏,屍體就堆積到哪裏。

  相反的,不斷蜂擁而上的敵人不但連他的半根寒毛也碰下到,還被阻絕于三尺之外,砍向他的大彎刀還來不及構上位置就被斬斷,包括握住大彎刀的人也順便被切成兩半,一圈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又湧上來;再倒下,又湧上來,漣漪就這樣不斷縮小又放大,放大又縮小……

  誰也阻擋不住他前進的腳步。

  「他……他……」席特出聲了,卻依然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普天之下,誰敢一個人單槍匹馬殺進數萬人的敵軍之中?

  普天之下,誰又能匹馬單槍殺進數萬人的敵軍之中,不僅沒被砍成肉醬,還反過來將敵軍砍得七零八落?

  只有他!

  只有他有這種大無畏的豪氣,也只有他才有這種驚世駭俗的戰技,這世上只有他一個!

  現在他才明白何謂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他總是如此勇猛!」愛西芙激動的呢喃。

  「勇猛?」席特喃喃道。「不,這不叫勇猛,這叫偉大!」

  起初他是因為意外打輸了,基于誠信原則,不得不謹守諾言委身做雅洛藍的奴隸,帶領士兵為雅洛藍東征西戰,不是心甘情願的,只是不想失去身為男人最基本的尊嚴。

  直至此刻,他才打從心底徹底被降服了!

  對一個戰鬥天才而言,也只有另一個比他更厲害的人才能夠使他低頭臣服,更何況雅洛藍不僅僅是比他厲害,他們根本是不同等級的,就好像大人跟小孩一樣,程度差太多了。

  就在這一刻裏,他知道自己將會死心塌地的跟隨雅洛藍,絕無二心,即使雅洛藍要放他自由,他也甯願舍棄自由,至死跟隨。

  這世上再沒有人會比雅洛藍更強悍了!

  就在他思付間,谷口前激戰的雙方也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了,對打的動作不約而同逐漸減緩下來,女蘿戰士和席特士兵往前看,沙達武士往後看……

  終于,漣漪漾到了最前方,當滿身是血——敵人的血,臉不紅、氣不喘的雅洛藍出現在女蘿戰士面前時,她們先是吃驚的不知如何反應才好——她們幾乎已經絕望了,但不過一會兒後,陡然間,一陣狂喜的歡呼震天駭地的響起。

  而雅洛藍,他只顧尋找某人,轉頭四顧張望半天後,他終于找到了。

  「朵兒!」他找到了,也生氣了。「你受傷了?」

  「才沒有!」絲朵兒往自己身上看看,到處都是血,但其實沒有半點傷,累斃了倒是真的。「跟你一樣,都是敵人的血啦!」

  也對,有精靈王在,她怎麼可能會受傷嘛!

  雅洛藍松了口氣,又有心情說俏皮話了。「朵兒,你穿這樣真性感!」

  跟所有女蘿族戰士一樣,脫掉連身布裙之後,絲朵兒只穿著一件鹿皮短褲和鹿皮長統靴,但由于她是高級戰士,上身多了一件小得可憐的鹿皮短上衣,恰恰好夠罩住胸脯,可能風大一點就會被吹下來了,看得雅洛藍直流口水,下面當場就「長大成人」了。

  「把你的口水吸回去!」絲朵兒恨恨的瞪他一眼。「大家都累得半死,你就不能先處理眼前的狀況嗎?」

  見她生氣了,雅洛藍連忙陪上笑臉。「是是是!我馬上處理!馬上處理!」

  聽他的回答,大家都以為他會像先前那樣揮劍砍得敵人驚魂喪膽、落花流水,誰也沒想到,他最後一個字才剛傳入耳際,瞬間便見他眸子轉紅了,像鮮血;唇辦翻黑,猶如惡魔的詛咒;濃墨般的長發在空中猛烈的飛舞,似天地在震怒。

  那模樣,仿彿不起眼的凡人終于現出真面目——原來他是主宰人界生死存亡的神魔!

  除了絲朵兒之外,包括從谷頂趕下來的愛西芙和席特,女蘿戰士和席特士兵們都駭了一大跳,那些沙達武士們更是猛抽氣,背脊冷汗像雨在下,腳底下不由自主的直往自己軍隊那邊退,但那雙駭人的紅眼卻緊隨著他們轉動……

  直至雅洛藍正面對上所有沙達大軍,他突然笑了,笑容邪惡又殘忍,駭得那些沙達武士們更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心中油然生出逃命的衝動,正在考慮要不要跑第一名,這時又見雅洛藍緩緩揚起兩把巨劍,仰頸大吼。

  「雷!」

  吼聲清朗雄渾,高亢入雲,俄頃間,原是陽光普照、微風徐徐的大晴日驟然變色了,不分敵我,雙方所有人都驚悚惶惑的紛紛仰頭觀看,眼見下過片刻功夫,豔陽已被層層密布的烏雲遮蔽,轟隆隆的雷聲在雲端悶吼,狂風呼呼號泣,咆哮著天神的怒氣。

  然後,就在那兩把巨劍相會于雅洛藍頭頂上,轟的一聲交叉的那一剎那,一道閃亮的雷電猝然自雲端劈下來,在眾人的失聲驚叫中,鋸齒狀的光芒轟然擊中巨劍交叉之處,劈哩啪啦爆出驚人的火花……

  眾人以為雅洛藍肯定被劈成焦炭了,但不可思議的,火花消逝處,雅洛藍不僅毫發無損,更可怕的是,仿彿是上天特意賦予他懲罰的力量,那兩把巨劍竟然開始劈哩啪啦不斷發出駭人的電光雷鳴,被電光擊中的地方瞬間便焦黑了。

  不用說,要是人體被擊中的話,肯定也白不到哪裏去。

  現在,連絲朵兒也被嚇到了,沙達軍隊更是驚懼的開始往後退,不是幾個人或幾十個、幾百個人,而是一整片動作劃一的齊步往後退。

  想逃?

  噙著冷酷的笑,雅洛藍緩緩垂下巨劍,再踏前一步,巨劍繼續不斷發出一道道閃電擊中草地,燒焦它們,于是,沙達軍隊退得更快,雅洛藍再進一步,他們側過身開始半跑起來,雅洛藍又進一步,巨劍徐徐往上揚……

  就在這當兒,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聲魂飛膽裂的尖叫——好像是那個領軍的家夥,這聲尖叫仿彿是一種神秘的訊號似的,猝然間,所有人動作一致的往後轉,像女人一樣拉嗓門尖叫著拔腿狂奔,爭先恐後的亡命逃竄。

  有人不小心跌倒,後面的人顧不得,一腳便踩上去,更後面的人裝作沒看見,繼續踩踩踩,幾千幾百個腳印輪流踩過去,跌倒的人頓時被踩成一片椒鹽人肉餅,但大家依然只顧沒命的埋頭跑,就怕被閃電劈成人形焦炭。

  于是,半晌時間不到,數萬大軍便溜得半個也不見,只剩下遍地屍首和慌張逃命中被棄置的武器,以及驚駭的默然……

  ㄟˊ,跑得可真快!

  雅洛藍聳聳肩,雙劍又舉回頭上交叉,再?一聲刷開,竟然將那道閃電又劈回雲端去了,自然,他的巨劍也不再發出任何電光雷鳴。

  而後,他轉回身來,若無其事的眨著亮晶晶的銀眸,堆滿一臉?媚討好的笑。

  「處理好了,朵兒。」

  絲朵兒目瞪口呆,滿面駭異與不可思議——如同其他人一樣,根本無法回應他任何話。

  他真的不是人!

  雖然不是人,但他可真會吃!

  火堆上剛烤好一只香噴噴、肥嫩嫩的兔子,不過說是剛烤好,其實老早就被人摸去一整條兔腿幹掉了,現在那雙油膩膩的手又摸過來撕另一條兔腿,渾然不覺高溫的燙熱。

  「你到底多久沒吃東西了?」眼見雅洛藍吃得狼吞虎咽,一點「英雄」或「神魔」的形象都沒有,絲朵兒忍不住問。

  「三天。」雅洛藍滿嘴肉,口齒不清。

  「為什麼?」

  「我知道你們有麻煩,要趕來幫忙嘛!」

  絲朵兒沈默一晌。

  「雅洛藍。」

  「唔?」

  「請問你那個劍上的閃電是怎麼一回事?」

  「跟雷神借來的。」

  喔喔喔,原來如此,跟雷神借來的,就像跟人家借一下廁所一樣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狗屁,要是雷神的閃電可以隨便說借就借,她早就借來「沒收」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那閃電如果不是跟雷神借的,又是打哪兒來的呢?總不會是他自己的怒火劈出來的吧?

  絲朵兒與愛西芙、席特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問下去才能夠得到正確的答案?

  不過最詭異的是,她的腦子裏雖然好奇得要死,內心中卻又有另一種聲音在告訴她說那根本不需要問,好像雅洛藍一切不正常的變化,以及不可思議的舉止都是理所當然的,她幹嘛還要問?

  這種奇特的感覺就跟不時閃現在她腦海中的影像同樣詭異,同樣令人困擾。

  從第二回之後,她腦中就不時自動閃現出那種奇特的影像,有時僅有一幕,又有時是千百幕,速度同樣飛快,稍縱即逝,明明是跟她毫無關連的影像,卻帶給她愈來愈熟悉的感覺。

  最後,雖然她依然抓不住那些影像,但她的心已經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些影像都是她親眼見過的,可是,她的腦子也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自己從來沒見過。

  是怎樣,她終于要被雅洛藍逼瘋了嗎?

  不能怪她這麼想,因為在她腦海中出現的影像裏都有同一個人——雅洛藍,縱使容貌有些許不同,但她可以肯定是他,而且她從來沒見過那種樣子的雅洛藍,難道是他們認識以前的事?

  也不對,既然是他們認識以前的事,她又怎會「看」到?

  見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她想破頭也想不出為什麼會有那些影像,又有那種矛盾的感覺?

  更該死的是,那些疑惑尚未找出答案來,甚至連半點頭緒都沒有,現在又出現這種同樣矛盾的情形,明明腦子裏塞滿了問號,心裏卻認定一切都沒有問題,只是她還沒有想通而已。

  可惡,她真有這麼笨嗎?

  算了、算了,還是先設法解決眼前迫在眉睫的問題比較重要,要是連老命都保不住,搞清楚那種事又有何意義?

  想到這裏,絲朵兒用力甩甩頭硬甩掉那些疑惑,把思考力轉到眼前的問題上。

  「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雅洛藍抬起眸子來,橫手背抹嘴——半張臉全油了,再指著自己的鼻子。

  「問我?」

  「對。」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然幹嘛問你?」

  兩只銀眸立刻發出萬丈光芒來,雅洛藍曖昧的猛笑。「那麼,當前最重要的問題是,你好久沒讓我碰過了……」

  啪一聲,絲朵兒一掌劈過去,劈得雅洛藍差點一頭掉進火堆裏去烤。

  「誰跟你說那個,說正經的啦!」

  「我很正經啊!」揉著後腦勺,雅洛藍委屈的垂下嘴角。

  絲朵兒舉起手來又要劈出去,雅洛藍連忙一手抱頭,一手用兔腿擋住她。

  「好嘛,好嘛,不說那個嘛!」收回兔腿,他賭氣的噘起嘴兒,哀怨的瞅她一眼,再泄憤似的狠狠咬下一口兔肉。「我們最好趁現在列坦尼不在,盡快把沙達大軍趕回南方大地去。」

  「咦?列坦尼不在嗎?」絲朵兒與其他兩人困惑相對。「他跑到哪裏去了?」

  「回南方大地去啦!」

  「耶?他如何會肯回去?」

  「被我『強制驅離』了嘛!」

  強制驅離?如何強制驅離?

  絲朵兒本待繼續追問個詳細,但轉眼一想,還是不要問比較好,她有預感,再強制追問下去的話,恐怕又要多一個無解的大問號。

  于是她舌頭轉個彎,再問:「既然列坦尼都離開了,他的軍隊不退回去嗎?」

  「他的軍隊又不知道列坦尼被我強制驅離了,他不說退,誰敢退?」

  「可是……」絲朵兒指指他。「他們不怕你嗎?」

  雅洛藍聳聳肩,不語。

  「不怕才怪!」席特一旁插進嘴來。「不過他們的火之巫女也很厲害,三年前悍羅族暴亂,意圖推翻列坦尼的統治,結果火之巫女一出現就嚇得悍羅族民從此後再也不敢生出反抗的念頭……」

  他瞟一下雅洛藍。「那是我親眼看到的,火之巫女也能夠召喚雷電,一下子就把上千人燒成焦炭,所以沙達軍隊一見雅洛藍招來雷電就嚇壞了,因為他們老早就見識過雷電的厲害。不過火之巫女還能夠招來比列坦尼的火龍更可怕的火焰,兩相一比……」

  頓了一頓,他又朝雅洛藍瞄去一眼。「很抱歉我這麼說,但這麼一比,火之巫女似乎比雅洛藍更厲害,所以他們還是怕火之巫女多些。說到這,雅洛藍,我想請問,你是巫師嗎?」

  「巫師?我?」雅洛藍失笑。「告訴你們一件事,神官神女、巫師巫女是不拿刀耍劍的,因為他們只懂得施法術,對他們來講,刀劍只是切肉、斬蘿蔔的工具,親自上戰場殺敵不是他們的格調。現在,你還認為我是巫師嗎?」

  看他殺人像割稻草,自然不可能是!

  「可是……」他會召喚雷電呀!

  「不過我倒是有點奇怪……」雅洛藍困惑的攬起眉宇。「即便是神官神女、巫師巫女,也沒有能力向天上的大神借雷電、借火焰,所以,火之巫女為何能夠召喚雷電和火焰?」

  「咦,不能嗎?」絲朵兒、愛西芙與席特訝異地脫口問。

  「不能!」雅洛藍斷然道,「除非是……」遲疑一下,又對自己搖搖頭,自言自語。「不可能,如果真有那種事,精靈王應該會通知我……難不成他忘了?」

  精靈王。

  巫馬王?

  你知道南方大地的火之巫女為何能夠召喚雷電火焰嗎?

  精靈王?

  我不能知道嗎?

  我懂了。

  原來如此,看來是……嗯嗯……

  雅洛藍不在意的聳聳肩,抬眸,見其他三人正用一種十分奇特的眼光盯著他,他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幹嘛?我臉上開花了?」

  那三人相?一眼,又拉回視線來盯住他。

  「你……跟精靈王也有『交情』?」

  雅洛藍莞爾。「何止有交情,他從我出生開始就伴著我長大呢!」

  那三人吃驚的猛抽氣。「為什麼?」

  雅洛藍露齒一笑。「因為……」

  巫馬王,請記住,你絕不能主動告訴她你的身分,要由她自己想起來,你一告訴她,她就再也想不起任何事了。

  咦?剛剛不跟我說話,怎麼現在又跟我說話了!

  那跟這是兩回事,互不相干。

  ......,分得可真清楚!

  巫馬王,剛剛我說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告訴她的。

  另外,雖然你們已經結婚了,但若是在她想起一切之前,她就主動離開你,那麼你就會永遠失去她了。

  耶?我已經是她的丈夫了,她怎麼可以離開我?

  你忘了她是女蘿族人嗎?女蘿族的女人可以把丈夫趕出家門,單方面斷絕彼此的婚姻關系,男人毫無反對余地。

  這這這……這種事你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我現在告訴你了。

  ……可惡!

  「喂,因為什麼,快說啊!」

  「……因為我可愛嘛!」

  三人一呆。

  雅洛藍裝作沒看到,慢吞吞的咬一口兔肉,「現在,你們到底決定要拿列坦尼的軍隊怎麼辦?」若無其事的轉開話題。

  話被岔開了,自然是他不想再被詢問更多有關的問題,其他三人心裏有數,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此刻確實不是追問那種事的好時機,于是決定暫時放過他一馬,以後有機會再榨幹他!

  「他們真的不會退回南方大地?」愛西芙想要尋求確認。

  「不會!」席特果斷的回道。

  「那我們要如何把沙達大軍趕回去?」絲朵兒脫口問。

  雅洛藍奇怪的斜眼看她。「打回去呀!」這還用得著問嗎?

  絲朵兒張口要反駁,但馬上又闔上了。

  有道理,當然是打回去,不然要如何趕人家?總不會他們在這裏隨便吐兩口唾沫,沙達大軍就會自動滾回南方大地吧?

  「要如何打回去?」

  「這個嘛……」雅洛藍一邊沈吟,一邊舔手指頭,像小孩子一樣。「席特,你的士兵沒有受傷的還有多少人?兩千多?好,那麼,席特,該如何防禦吞雲谷,麻煩你仔細寫下來交給愛西芙,並向她解釋一下。之後,席特帶你那兩千人跟我走,我們一起去把沙達大軍趕回南方大地吧!」

  聞言,絲朵兒、愛西芙和席特一起張嘴,三個人都想抗議。

  席特想抗議的是:兩千人去驅趕近十萬人,有沒有哪裏搞錯了?而絲朵兒想抗議的是:讓男人替她們打仗,未免太瞧不起女蘿戰士了!至于愛西芙想抗議的是:只有女戰士可以率領軍隊,男人不可以!

  不過三個人都沒有說出口,話又吞回去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攸關女蘿族的生死存亡,她應該考慮的是結果,怎能斤斤計較這種小細節呢!愛西芙如此警告自己。

  席特的士兵是奴隸,不是男人!絲朵兒如此說服自己。

  有雅洛藍在,兩千人已經夠多了,恐怕人家遠遠一瞧見他,早就跑到連武器都顧不得了,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席特如此安慰自己。

  不過即使他們什麼都不說,雅洛藍也看得出他們心裏在想什麼,他淡淡一哂。

  「我想,朵兒也可以率領一千女蘿戰士跟我們一起去驅趕沙達軍隊。」如此一來,所有問題應該都可以解決了吧?

  「但列坦尼不會再回來了嗎?」愛西芙又問。

  「當然會,不過……」雅洛藍微微綻出詭?的笑。「到時候我會再『請』他回去!」「強制驅離」還滿好用的呢!

  「說到列坦尼……」絲朵兒瞥向雅洛藍。「你提過火魔在他身上,真的嗎?」

  「耶?火魔?」愛西芙與席特異口同聲驚呼。「但他不是死了?」

  雅洛藍繼續啃兔腿,狼吞虎咽,秀氣的臉愈來愈油了。

  「死了又如何?人類死了也沒有真的消失了,大神又怎麼可能會真的消失?」

  「咦?不會嗎?」

  「人類死了,靈魂會到冥界等待轉生,或者到煉獄接受懲罰;而天界的人死了,是被切斷與天界和人界之間的聯系,因此無法再返回天界,也無法再依附到人類身上,之後靈體再被捉到煉獄最底層承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無法再依附到人類身上?」絲朵兒喃喃重複。「但火魔不是又依附到列坦尼身上去了?難不成他被風魔殺死的傳言是假的?」

  「他確實被風魔殺死了,只不過……」雅洛藍聳聳肩。「又被某人從煉獄最底層救出來了,別問我是誰,我也下知道。至于火魔被切斷與人界之間的聯系之後,再想強行依附到人類身上,就只剩下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其他三人連聲追問。

  「一般大神依附到人類身上,其實只是借居在人類體內,人類的魂魄與大神的靈體是分開的。不過一旦被切斷與人界之間的聯系之後,再想依附到人類身上,大神的靈體就必須與人類的魂魄結合在一起,從此後再也分不開了。」

  連體嬰?

  「再也分不開了?」席特睜大眼。「那不就……」

  雅洛藍點點頭。「對,倘若大神再一次被殺死,人類的魂魄也只好跟著大神的靈體一起被捉到煉獄最底層去接受永生永世的折磨,所以在這麼做之前,非得要得到人類本身的同意才能夠進行。」

  「列坦尼……」愛西芙咽了口唾沫。「同意了?」

  「應該是,」雅洛藍橫臂抹一下嘴。「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做是他占了便宜,因為他不但能夠擁有火魔的能力,火魔也必須順從他的意志。不過倘若火魔再次被殺死的話,列坦尼可要後悔莫及了!」

  「因為他以為不會再碰上風魔了,」絲朵兒低喃。「只有風魔才能殺死火魔,但風魔回天界去了——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風魔沒有回天界嗎?」愛西芙更吃驚了。

  絲朵兒瞄一下雅洛藍。「風魔還在人界。」

  席特也嚇了一跳。「直的?那他在哪裏?」

  絲朵兒兩手一攤。「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會知道風魔還在人界?」愛西芙追問。

  「他……」絲朵兒大拇指往雅洛藍那邊一比。「告訴我的。」

  「他?他又怎會知道?」

  「西方大地的神官告訴他的,因?他是神官撫養長大的。所以我們不用擔心火魔沒有人應付,只要風魔還在人界,火魔就撒不了野!」

  「原來如此。」愛西芙轉注雅洛藍。「那神官有沒有告訴你風魔在哪裏?」

  「當然……」雅洛藍懶洋洋的回道。「沒有!」怎會有,神官也不知道啊!

  除了卡羅之外,應該只有絲朵兒一個人知道的,沒想到她卻給他到處宣傳做廣告,招攬客戶拉生意。

  唉,女人的嘴真是不牢靠啊!

  而當絲朵兒他們在討論列坦尼的問題時,列坦尼又在幹嘛呢?

  話說回列坦尼被「強制驅離」當時,他身不由己的被卷入那股莫名其妙的龍卷風之後,上下左右、東南西北下知暈頭轉向了多久,突然砰一下摔在自家王宮大門前,狠狠的啃了一嘴泥土,這口氣不用說怎?也吞不下去,滿頭塵灰顧不得擦,一爬起來就怒火衝天的?向神廟,這回女侍一瞧見他的臉色比上回更黑,二話不說,立刻引領他到神殿後的主廂房。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布幔後的聲音有點訝異。

  「你說賜予我的這項魔力是天下無敵的?」列坦尼咬著牙根,一個字一個宇的說。「你確定?」

  「當然。」

  火魔唯一畏懼的只有風魔,但風魔已回天上,火魔自然就天下無敵了。

  「那為什麼我遠遠一看見那家夥就害怕、就想逃?」

  「是嗎?」布幔後沈默片刻。「列坦尼,從頭到尾仔細告訴我!」

  列坦尼正想好好抱怨一下,馬上一五一十詳詳細細的講了個夠,但他說完之後,布幔後卻久久沒有聲音,好像布幔後的人離開了似的,正是疑惑問,突然聽見布幔後傳出狐疑的自言自語。

  「難道是風魔?他沒有回天上嗎?」頓了一頓。「列坦尼,你進來一下。」

  列坦尼應聲進入布幔後,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又聽布幔後的人在喃喃自語。

  「果然是風魔!」布幔後的低喃陰森森的宛如徘徊在黑夜裏的幽魂。「那就別怪我這麼做,風母,我不能再讓你兒子把我兒子送回煉獄,只好先把你兒子送回天上,雖然我真正想做的是殺死他,可惜除了帝神,誰也殺不死他!」

  「巫女?」她到底在說什??

  「沒什麼,我是說,我會去替你解決這個問題,之後你就可以回去繼續進行你的大業了。」

  「巫女要親自去?」列坦尼有點吃驚。

  「是的,我必須親自去。」因為沒有人能夠殺死風魔,但起碼她可以殺死風魔依附的人類,把風魔送回天上。

  任何人都別想再把她兒子送回煉獄去!

  未幾,列坦尼便興高采烈的離開神廟,准備先找幾個女人好好發泄一下滿肚子窩囊氣,再耐下性子等待重新出動的時候。

  巫女親身出馬,還有什麼搞不定呢?

  「列坦尼!」

  才剛進入王宮,便聽到熟悉的聲音呼喚他,他不由暗暗呻吟,回身,果然是那個他暫時不想見到的麻煩人物。

  「托拿特,你怎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負責抵擋東方大地的軍隊嗎?

  「我把阻擋圭南軍隊的任務交給萊姆將軍了,只要火陽島和靜月島掌握在我們手中,圭南的軍隊就休想跨越雷池一步。」托拿特溫聲解釋,再滿懷期盼的望住列坦尼。「那麼,你何時要讓我見梅麗妲呢?」

  列坦尼揉揉鼻梁,按下不耐煩的脾氣。「好吧,就現在,跟我來吧!」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梅麗坦的公主殿前,列坦尼要托拿特在外面等待,他先進去勸說梅麗妲,托拿特喜滋滋的同意了。可是這一勸說就勸到了傍晚,列坦尼方才怒火衝天的跑出來。

  「頑固的女人!」他咬牙切齒的低吼。「好了,可以進去了。不過你可別忘了之前我們已經說好,我不負責她的態度,你要自己想辦法喔!」

  「我沒忘!沒忘!」托拿特猛點頭。

  好,那就讓他自己去碰鐵釘子吧!

  于是,列坦尼回他自己的宮殿去了,托拿特雖然很興興奮——終于可以見到思念多時的公主了,但還是有點猶豫,在門口躊躇半天後才拖著腳步慢慢進殿裏去。

  他該如何說服她呢?

 

第二章
 
  循著沙達大軍倉皇退走的足跡,絲朵兒領著部隊一路追到聖湖之地東南方的丘陵地區,發現沙達大軍似乎並不打算就這樣退離聖湖之地,正如雅洛藍所料。

  在未曾得到列坦尼的命令之前,他們不敢擅自退回南方大地。

  前方,絲朵兒舉高手臂示意隊伍暫停,然後命令女戰士到前頭探路;後頭,雅洛藍神色嚴肅地望著她若有所思,他身旁,席特也在偷偷打量他。

  「雅洛藍,你在想什麼?」

  「想如何把朵兒拐上床。」

  席特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看他臉色那麼凝重,還以為他在思考什麼大事,沒想到竟是在想這種勾當,真懷疑這樣的主人究竟會把他們帶往怎樣的未來?

  算了,正好乘機問一下他一直很想問但找不到機會問的問題吧!

  「雅洛藍。」

  「嗯?」

  「你是巫馬王嗎?」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可能,能夠擁有那種萬夫莫敵的戰技、驚世駭俗的能力,既然不是巫師神官,除了傳說中的巫馬王之外,也沒有其他可能了,雖然雅洛藍跟他想像中的巫馬王完全搭不上邊。

  但雅洛藍一直沒有回應,席特以為他沒聽見,正想再問一次,他才突然側過臉來,食指豎在唇辦上比出「噤聲」的手勢,然後擠眉弄眼,一臉頑皮。

  「看來還是我們男人比較聰明!」

  話落,他笑吟吟的眨了眨眼,隨即策馬到絲朵兒身邊,開始鼓動三寸不爛之舌意圖拐她上床,席特則當場張口結舌的傻住。

  雅洛藍真的是巫馬王?

  不可思議,他只是隨便猜猜的說,根本不以為自己會猜對,不料竟然真的給他蒙著了!

  不過這麼一來,雅洛藍的特異能力就不足為奇了,傳說中的巫馬王是被上天遴選來統一這個世界的,難怪他能夠向雷神借閃電,又擁有那樣大無畏的勇氣、魄力和戰技,只是,沒聽說過巫馬王會「變臉」啊!

  而且,絲朵兒是他老婆,為何不讓她知道呢?

  「絲朵兒,他們在湖邊紮營。」女蘿戰士回來報告了。

  「好,那我們……」絲朵兒瞥向雅洛藍,後者卻賭氣的噘著嘴不看她。「喂喂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雷神休假,借不到雷!」不看她就是不看她,誰教她打死不給他解饞!

  休假?

  絲朵兒哭笑不得。「別忘了你是我的禁臠,要聽從我的命令!」

  雅洛藍氣唬唬的連雙頰都鼓起來了,像嘴裏塞滿了核桃的小松鼠。

  「禁臠是在床上聽你的命令,不是在戰場上!」

  有人噗哧笑了一下,絲朵兒馬上橫過眼去看是誰那麼大膽,但觸目所及每個人都眼底笑意盎然,實在看不出「凶手」到底是誰。

  「雅洛藍,我警告你……」

  「你要我現在就躺下來嗎?好啊,我……」

  轟然大笑聲中,絲朵兒一把捉住雅洛藍的手臂,因為他真的要下馬去就地「躺下來」了。

  「你……」絲朵兒非常認真的考慮要不要當場就把他閹了。「你……你……你給我坐好,先解決他們的問題……」見他要開口,她凶狠的瞪住他。「今天晚上,可以了吧?」

  雅洛藍瞬間換上了另一副嘴臉,「可以!可以!」眉開眼笑,樂歪了。「我現在馬上去趕他們!」

  「你不是說雷神休假?」絲朵兒嘲諷的問。

  「雷神休假,我不會找別『人』嗎?」話落,雅洛藍單騎奔馳到丘陵頂上,抽出一把巨劍,直指向天,怒吼,「雲!」

  吼完,不過眨個眼,天,黑了!

  層層疊疊、綿綿密密的雲朵,不知由何處而來,仿彿原本就在天上,烏黑又沈重,瞬間便遮蔽了整片天空,掩去了日陽,掩去了所有光明,那些正在紮營的沙達軍士們不由驚魂不定的抬頭看。

  現在又是什麼狀況?

  惶然四顧問,一瞥見高高直立于丘陵頂上的雅洛藍,頓時轟地一聲,大家齊聲驚叫著轉頭就跑,爭先恐後、前推後擠,帳篷不要了、營具不要了,連兵器都不要了,逃命要緊,逃逃逃、逃逃逃……

  一片寂靜,望著空蕩蕩的營地,絲朵兒面無表情,雅洛藍得意洋洋。

  真好騙,不過幾片破雲而已,沒有雷、沒有電,也沒有風、沒有雨,這樣就嚇得他們屁滾尿流了!

  「行了,這下子肯定他們會一路逃到海邊去!」

  「……雅洛藍。」

  「幹嘛?」

  「下次請不要這麼『乾淨俐落』好下好?」

  「為什麼?」

  「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現在是在打仗不是嗎?

  起碼要讓她們表現一下嘛!

  托拿特再度踏入公主殿,侍女們立刻自動回避——按照列坦尼的指示,當他一眼見到那個纖細柔美的背影時,呼吸頓時停住了,整個人都沸騰起來,還微微顫抖著,數天以來,雖然天天都能見到她,但他還是壓抑不住這種極度亢奮的反應。

  他實在太迷戀她了!

  「公……公主……」

  他以全副熱情呼喚她,卻被梅麗妲用最淡漠的聲音狠狠的潑了他一盆冰水,她靠在窗?前,甚至連面對面跟他說話都不願意。

  「你又來幹什麼?」

  「我……我只是想……想看看公主……」面對心儀的女人,老實?眺的托拿特心情一緊張,又開始結巴起來了,滿臉通紅,就像剛煮熟的龍蝦。

  「看我又有何用?我絕不會嫁給你的。」

  「我我我……我知道,你對我不……不熟,自然不願……願意嫁給我,所……所以我想……想……」

  「王兄似乎『忘了』告訴你,我不願意嫁給你的原因……」梅麗妲徐徐轉過身來,溫柔如昔,美貌依舊,只是有點憔悴,不知是為何?「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我心裏有喜歡的男人了。」

  「你有……」托拿特似乎聽不懂,有點茫然。「喜歡的男……男人?」

  「是的,我已經決定了,除非是他,否則我誰也不嫁!」

  這話對托拿特肯定有相當的殺傷力,因?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後,興奮與狂熱的神清漸漸流失了。

  「那麼他……也要娶你?」

  「現在還不行,」梅麗妲輕輕道。「等王兄娶絲朵兒做二王妃之後,王兄就會命令絲朵兒放了她的禁臠,屆時我才能夠和他結婚。」

  絲朵兒對她的看法真是一點也沒錯,雖然外表飄逸脫俗、美色冠蓋群芳,雖然是個非常有氣質、有內涵的女性,其實恰好相反,梅麗妲真正的內在也只不過是個很平凡、很一般,甚至有點幼稚、有點單純的女人。

  不僅崇拜英雄、崇拜王者,一廂情願又愛作夢,滿心以為雅洛藍一旦得回自由身之後,就會很高興的和她結婚,因未她是高貴的公主,而且沒有任何女人比她更美麗。

  公主配英雄,英雄配公主,這不是最完美的結合嗎?

  托拿特的表情愈來愈顯怪異。禁……禁臠?他是禁臠?」

  梅麗妲又半側過身去面對窗外,「雖然是禁臠,但他是我所見過最最勇敢強悍的男人!」她低低呢喃,「一個真正的男人!」纖美的嬌顏上透著深深的愛慕,語氣中更是充滿了崇拜與依戀。

  眼中閃過一絲嫉恨,托拿特老實的臉上悄悄抹上一層陰郁,看上去十分詭?。

  「如果我……殺了他呢?」

  聞言,梅麗妲既不緊張也下害怕,「你?」口氣中反透著一絲輕蔑。「你殺不死他的!」

  「如果我……可以呢?」托拿特堅持再問。

  「你絕對殺不死他的!」梅麗妲也很頑固。

  托拿特臉頰抽搐一下。「那?……如果他死了呢?不……不一定是被殺死,或許是……是病死,你不能說他絕不會生病,也不會……不會死。」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嫁給你!」梅麗妲毫不遲疑地說。

  「為什麼?」

  「我討厭你這種男人!」梅麗妲身子再轉,又背對著他了,好像連看也不屑看他。「雖然你是闇影之地的王,可是懦弱又無能,說話還會結巴,我知道這不能怪你,有人天生就是這樣,但我就是討厭像你這種男人。」

  高貴的公主怎能配上一個無用的懦夫呢?

  托拿特下顎緊繃,臉頰連連抽搐不已,仿佛在掙紮、在抗拒著什麼。「你……你給我機會,我會……我會證明我既不懦弱,也不無能!」

  「你能夠單獨一個人對戰三、四百個敵手嗎?」

  「我……我沒試過,但是……」

  「不必試了,王兄都不能,你怎麼可能?」

  「請讓……讓我試試……」

  「不用了,你是絕不可能做到那種事的,只會白白送掉一條命而已。但是他可以,我從沒見過比他更強悍、更勇猛,比他更有氣魄、更有氣概的男人,從那天開始,我就忘不了他,日思夜想,連夢裏都有他……」

  梅麗妲愈說愈忘形,不覺又流露出深深愛慕的心情,沒注意到身後的人已經開始變天了,她愈往下說,身後的人就愈是烏雲密布。

  「侍女說我憔悴了,那是因為我想念他!我日夜都在盼望,王兄能盡早娶絲朵兒做二王妃,再命令絲朵兒放雅洛藍自由,如此一來,我就可以嫁給雅洛藍了!相信他也一定會很高興能夠娶我,他……」

  「不要再說了!」

  一聲憤怒的低吼猝然砍斷梅麗妲多情的呢喃,使她嚇了一大跳,因為托拿特的咆哮聲非常可怕,好像老虎被惹火了,想吃人!她不由戰戰兢兢的回過身去,入目所見更是駭然。

  「你……你怎會變成這樣?」她失聲尖叫。

  托拿特的臉變形了!

  不是說他的臉真的變成什麼怪物,而是他的老實溫和都不見了,慣常的溫和也消失了,原本白皙俊秀的臉龐蒙上一層邪惡的青氣,褐色的眸子也轉變成陰森森的青光眼,仿佛剛從煉獄裏闖出來的惡鬼。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喃喃道。

  「你……你想幹什麼?」梅麗妲驚恐的想往後退,但身後就是窗?,她根本無路可退。「不要靠近我!不要!」

  托拿特眼中的青光愈加熾盛、慘怖,愈來愈像是失去理性的瘋子。

  「不能怪我,是你!是你逼我的!是你……」

  他猛然撲過去,梅麗妲驚慌失色,正待尖叫救命,但已來不及了,她的嘴被捂住,人被捉住,硬拖向寢室,她奮力掙紮,她拚命抵抗,但一切都是枉然,她被扔上床,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求救,托拿特便壓上去了……

  這是命運!

  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連上天都不知道,這是在他們出生之前就已注定了的命運!

  一個可怕的命運!

  絲朵兒想要表現一下、想要成就感,雅洛藍只好給她表現一下,給她成就感。

  雖然之前天天都在戰,但一路戰一路敗,灰頭土臉,面子徹底丟到底,還被踩爛了,那種仗怎會有成就感?

  打仗當然要打贏才會有成就感嘛!

  于是,他們一路追到海邊,沙達軍隊全數躲上船,卻不敢離開——因為列坦尼尚未下令他們撤回南方大地;絲朵兒率領三隊女蘿戰士和席特士兵整齊排列在海邊,大聲向躲在船上的沙達軍隊挑釁、嗆聲,後者卻裝死不回應。

  隔著沙灘海岸,寥寥三千人的女蘿戰士囂張到爆,堂堂八萬人馬的沙達軍隊卻窩囊到斃,這副情景實在是可笑到不行!

  「他們以為躲在船上就沒事了嗎?」絲朵兒哭笑不得的瞪住海面上的船只。

  「不然你要他們怎麼辦?」席特反問。

  「要不就回南方大地,要不就下來決一死戰啊!」絲朵兒理所當然地說。

  「列坦尼是出了名的暴君,沒有列坦尼的命令,他們可不敢回去。至于決一死戰……」席特微微一笑。「對他們而言,下船不是決一死戰,而是來參加燒烤大會——被燒烤的是他們自己!」

  「我已經叫雅洛藍不要插手了嘛!」

  「他們不知道啊!」

  所以說,不能怪那些沙達武士們厚著臉皮裝烏龜,他們也不想啊,可是就在離海邊不遠處的山岡上,雅洛藍懶洋洋的雙手托腮坐在那裏,跟一旁閑來無事啃青草的馬兒一樣無聊的眺望著他們。

  絲朵兒命令他離她們遠一點,免得沙達軍隊不敢和她們打。

  問題是,他坐在那裏,船上的人還是看得見他那頭飄揚的黑發呀!就算他現在很無聊,還是隨時都可以有聊起來呀!

  天隨時可能會黑,閃電也隨時有可能會劈下來把他們燒成碳烤小鳥,所以沙達軍隊既不敢回應她們的挑釁,也不敢離去;于是女蘿戰士也只好跟他們耗在這裏也不能離開,大家就傻在這裏比耐性吧!

  「難不成我們就耗在這邊了?」絲朵兒懊惱的忿忿道。

  「這個嘛……」席特沈吟片刻,匆地命屬下送來豐皮紙和筆,迅速揮下一紙文,再用箭射到敵方船上。

  「你通敵?」絲朵兒脫口問。

  「當著你的面?」席特失笑。「我要他們馬上離開,不然就下船來和我們打,如果兩者都不肯,我們就要射火箭燒他們的船!」

  「聰明!」絲朵兒贊歎,再回眸瞄一下雅洛藍。「我猜他們會選擇離開?」

  「不,他們會和我們打。」席特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我還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派下船來和我們打的人數跟我們相當,雅洛藍就不會插手。」

  「真的耶!」絲朵兒驚訝地望著大船那邊。「他們派小船來了!」

  席特凝目注視片刻後,興奮的猛搓手。「嗯嗯,一千多人左右,好,這一仗先讓給你,下一仗再輪到我,我要試驗一下昨天想到的新戰術!」

  「打到列坦尼回來嗎?」絲朵兒眉開眼笑,比他更雀躍。

  「對,然後再讓雅洛藍把他們趕回去!」這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看看雅洛藍究竟要如何一口氣把他們趕回大海彼岸。

  巫馬王的神奇能力到底有沒有底線呢?

  公主殿的寢床上,托拿特慢吞吞的坐起身,挪腿下床,穿衣穿鞋,視線始終沒向身後的梅麗妲瞥去半次。

  「明天就舉行婚禮。」他不結巴了,語氣森冷得駭人。

  「絕不!」梅麗坦滿臉淚水,但她仍執拗的不肯低頭。

  「不?」托拿特冷哼。「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喜歡的男人不會要你了!」

  「他會要我的!」梅麗妲也半坐起來,被單掩在胸前,披頭散發十分狼狽,但眼神既堅定又有自信。「絲朵兒是女蘿族的人,一定不只有過他一個男人,但他並不在意,所以他也不會在意我被人強暴過!」

  蠢女人!

  「是嗎?」托拿特緩緩側過半眸來盯住梅麗妲,兩眼又發出陰森森的青光。「那麼我就先去殺死他!」

  「你殺不死他的!」

  托拿特眯了一下眼,隨即拋下一句陰狠的誓言,而後猛然轉身大步離去。

  「我一定會殺了他!」

  他並不喜歡打仗,但涼涼坐在一旁看人家「玩」,真的超級無聊耶!

  而且他天生就擁有非比尋常的戰鬥才能,眼看席特洋洋得意的在那邊賣弄戰術,好像在跟他炫耀似的,雅洛藍不禁也心癢癢起來,于是當輪到席特進攻時,他就乘機傳授絲朵兒幾招,好讓她跟席特別別苗頭。

  雖然不太甘心,但雅洛藍的「意見」,絲朵兒總是一宇不漏的照單全收,因為她有自知之明,她只懂得如何戰鬥得跟男人一樣強悍、勇猛,基本的攻守策略也還行,但要說到真正的戰術計策可就一腦子雪花飄了。

  況且只要按照雅洛藍的計策去進攻,不僅可以縮短戰鬥時間,也可以減少傷亡人數,還可以欣賞到席特不甘心的表情,怎麼說都是不吃虧的事,為啥不聽?

  「可惡,席特這一戰結束得比我剛剛那一戰更快,俘虜了比我更多人!」

  雅洛藍與絲朵兒並肩而立在視野最遼闊的山岡上,往下眺望沙灘上剛結束的戰鬥,沙達軍除了戰死的人之外,狼狽遊回船上的沒有幾個,其他全都被俘虜了。

  見狀,絲朵兒要有多不甘心就有多不甘心,忍不住碎碎念的抱怨起來,雅洛藍趕緊陪上笑臉安撫她。

  「放心,我保證下一戰你會結束得更快,俘虜更多人!」

  「真的?」嘿嘿嘿,等的就是這一句。「那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你只要……」雅洛藍仔細傳授她另一種進攻方式,雖然有點小冒險,但他相信絲朵兒應付得來。「記住,務必要等待對方全數進入包圍圈內之後,埋伏的人才可以現身包抄他們!」

  「了解!」

  于是,絲朵兒豪氣萬千的帶領女戰士們去締造新戰績了。

  頓飯功夫後,雅洛藍依然卓立于山岡上,一手無意識的撫摸那匹仍在幹啃青草的馬兒,不經意的瞄一下山岡另一邊,席特正在處理戰俘,見他在看,還對他揮了一下手勢,表示他很快就會過來和雅洛藍一起觀看絲朵兒的戰況如何。

  雅洛藍得意的回了一下手勢,意謂席特再不過來就看不到了,然後,他的視線轉回沙灘上,仔細評量雙方的戰況,片刻後,他撩起滿意的笑容。

  絲朵兒雖然不適宜擔任運籌帷幄的元帥,但率領女戰士們指揮若定,衝鋒陷陣時無畏無懼,總是鎮靜如恒的按照命令一步步來,不會貪功躁進,也不會因一時的出狀況而慌張失措,是個最佳的大將人才。

  可愛的女人!

  雅洛藍喜滋滋的又轉注山岡另一邊,席特已處理好戰俘朝這方向走來,他正想向席特比手勢表示來得太晚了,因為沙灘上的戰鬥已近尾聲,沒什麼看頭了,卻見席特的視線驚訝的越過他身後,再飛快地朝戰場上瞄一下,又迅速拉回到雅洛藍身後,表情不對了,拔腿便跑向他,一邊用力指著他身後,一邊對他大吼著什麼……

  他想席特一定吼得很大聲,因為這麼遠的距離,他都可以看見席特額上的青筋爆出來了,但由于海風很大,風向又不對,他實在聽不清楚。

  下意識回頭看,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那匹高大的駿馬,然後是挂在駿馬頸側的巨劍,猜想席特是要他拔劍,于是隨手抽出劍來,再轉過身來詢問的望回席特,又見席特一邊搖頭,一邊更用力指向他身後,繼續大吼,他不解。

  到底是要他怎樣?

  正覺疑惑,突然感覺到絲朵兒的氣息迅速向他靠近,沒想太多,他立刻堆起滿臉笑容回身去迎接她。

  「朵兒,看樣子我們又……」

  討好的話語斷然中斷,笑容也凍結了,緩緩的,他的視線自絲朵兒甜美的笑容往下移動,再順著她的手臂延伸到她緊握的劍把,劍身下見了,埋在他體內,左心口處,洞穿了他的心髒。

  「雅洛藍!」

  終于,他聽見了席特驚恐的吼聲,但已經太遲了,就在這時,絲朵兒猛然抽回劍,鮮血隨之噴出,他一個踉蹌幾乎摔倒。

  「為……為什麼……」他吃力的、難以置信的呢喃,隨又驚愕的瞠圓了銀眸。

  「是你?」

  下一刻,他不假思索地使力揮下手中劍,瞬間便砍斷絲朵兒那只仍握著劍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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